高二的最后一堂考试收卷铃声落下，意味着一整个紧张的学年正式落幕。教学楼里瞬间炸开了锅，欢呼声、打闹声、对假期的期待混在闷热的夏风里，飘得满校园都是。
所有人都在兴奋地讨论旅行、聚会、宅家放松，只有裴谦和程枫，在一片喧闹里，悄悄定下了一个只属于两个人的约定。
不是比赛，不是集训，不是刷题。
而是——去游乐园。
提出的人是程枫。
放学路上，他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假装随口一提：“高二就这么结束了，接下来就是高三了……这几天先彻底放松一下吧？”
裴谦走在他身侧，阳光透过树叶落在他干净的侧脸，淡淡应声：“嗯。”
“我听说……新开的那个游乐园，晚上有灯光秀。”程枫的声音不自觉放轻，“要不要……一起去？就我们两个。”
话说出口，他有点紧张地攥了攥书包带，生怕对方拒绝，又怕对方觉得太刻意。
裴谦侧头看了他一眼，眼底掠过一丝极浅的笑意，平静地给出两个字：
“好啊。”
程枫一下子抬起头，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光：“真的？”
“嗯。”裴谦点头，“哪天？”
“就……后天？天气预报说晴天。”
“可以。”
约定那天，盛夏的阳光明亮而不刺眼，风里带着淡淡的草木香。
裴谦提前十分钟到约定地点，白色短袖，浅色裤子，手里拎着一个小小的帆布包，里面装着提前准备好的纸巾、湿巾、创可贴，
还有两瓶冰镇过的矿泉水。
他刚站定，就看见远处跑过来一个身影。
程枫今天穿了一身明亮的浅蓝运动装，头发打理得整齐，少年身形挺拔，笑容耀眼，一看见裴谦，脚步就不自觉加快，像一只奔向阳光的小狗。
“早！”程枫喘着气停在他面前，眼睛亮晶晶的，“你等很久了吗？”
“刚到。”裴谦淡淡回答，目光很轻地在他身上扫过，确认他一切都好，才轻轻抬了抬下巴，“走吧。”
“嗯！”
两人并肩走向游乐园入口。
买票、检票、入园。
程枫负责看地图、找项目，叽叽喳喳地分享自己想玩的东西；裴谦负责跟着、听着、点头，偶尔在他差点撞到人时，轻轻伸手拉一下他的胳膊。
“我们先去玩那个！”程枫指着不远处的过山车，眼睛发亮。
裴谦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神色平静：“你不怕？”
“不怕啊！”程枫笑，“刺激才好玩。”
裴谦轻轻点头：“那就去。”
他其实并不喜欢剧烈的失重感，也不喜欢喧闹的尖叫声。
可是程枫眼睛亮成那样，他就舍不得说不。
排队的时候，人很多，热气混在人群里，有点闷。
程枫下意识用手扇了扇风，额角冒出一点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