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入秋。
前一天还只是微凉的风，经过一整夜的秋雨，第二天清晨就彻底翻了脸，冷得人一出门就打哆嗦，枫叶被打湿了大片，沉甸甸地挂在枝头，空气里漫着一股湿冷的气息，裹在身上，透骨的凉。
程枫早上起床时就有点不对劲。
头沉沉的，喉咙发哑，浑身都泛着一股说不上来的酸软，连抬手都觉得费劲。他以为只是没睡好，用冷水洗了把脸，强撑着精神换好校服，跟着来林浩等人一起往教室走。
可越走，越撑不住。
冷风一吹，太阳穴突突地跳，眼前微微发花，脚步都有些虚浮。原本轻快的路，今天走得格外漫长，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软绵无力。
他心里隐隐有了预感——好像，是发烧了。
等好不容易挪到教室，刚一坐下，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干，他往椅背上一靠，连睁开眼睛都觉得费力，脸颊烫得吓人，连耳尖都泛着不正常的红。
“小枫，你没事吧？”
陈屿最先发现他不对劲，一回头就看见他脸色发白、嘴唇干涩，整个人蔫蔫地靠在那里，和平时温和精神的样子完全不同。他立刻皱起眉，“你脸色好差，是不是不舒服？”
他的声音立刻吸引了另外两个人的注意。
林浩本来还在啃面包，一看程枫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嘴里的面包都忘了嚼：“我去，你怎么了？看着好虚啊！”
陈屿伸出手，想往他额头碰：“是不是感冒了？我摸摸——”
“别碰。”
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裴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微微倾身，伸手轻轻挡开陈屿的手。他没看任何人，目光直直落在程枫身上，清冷的眉眼间，难得染上了一层明显的担心。
他伸出自己的手，指背轻轻、极轻地贴了一下程枫的额头。
只是一瞬的触碰。
程枫却像是被烫到一样，微微一颤。
裴谦的手很凉，贴在他滚烫的额头上，瞬间压下了一部分灼烧感。他微微睁开眼，视线有些模糊，只能看见裴谦近在咫尺的侧脸，线条紧绷，比平时冷了好几分。
“发烧了。”裴谦收回手，语气笃定，声音比平时沉了一点，“很烫。”
一句话，让周围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发烧？！”林浩瞬间慌了，面包也不吃了，“严不严重啊？要不要去医务室？会不会烧糊涂？”
陈屿立刻拍板：“我去帮你请假！这状态肯定不能上课，再烧下去要出事！”
四个人里，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统一。
程枫靠在椅子上，脑袋昏沉，浑身发冷。
“我……没事。”程枫勉强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扯得喉咙发疼，“可能就是有点着凉，撑一撑就好，不用请假。”
他不想因为自己，耽误大家的学习。
“撑什么撑。”裴谦立刻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少见的强硬，“发烧不能硬扛。”
他说完，不等程枫反驳，已经站起身，对前面几个人淡淡吩咐：“你们先上课，我带他去医务室。”
林浩立刻举手：“我也去！我可以帮忙扶着！”
“你去了添如乱。”裴谦毫不留情，“好好上课，别跟着。”
林浩：“……”
委屈，但不敢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