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公子,该吃饭了。”给美人送饭倒成了个抢手的活儿。今日正巧轮到顾衡送饭,他轻手轻脚地打开牢门,提着食盒进来了。
顾衡行至沈臻面前,揭开食盒的盖子,将冒着热气的饭菜一一摆到旁侧的小木桌上,过程中二人都未出声。
顾衡年纪和沈臻差不多大,对沈臻也有着几分独属于少年悸动的好奇,他悄悄拿眼打量着靠坐在墙边的沈臻。
牢房里阴冷潮湿,沈小公子却将自己拾掇得过分干净。他面色有些苍白,精致秀气的眉眼也笼着几缕忧愁,浑身带着一股脆弱可怜的劲儿。
真当是我见犹怜啊。顾衡暗自感叹道。
沈臻早已嗅到了食物的香气,眼睛往桌子上头一扫,见摆着一盘清蒸鲈鱼、一碟时令小菜、一碗老鸭汤、一碗梗米饭以及一小碟玫瑰酥。
瞧着卖相倒也不错,沈臻不客气地坐到桌子面前,拣起筷子大快朵颐起来。
沈臻一面吃一面拿眼睛觑着顾衡,中途连连哼了几声。
顾衡摸着脑袋,也不知怎的得罪了沈臻,笑道:“沈小公子,可是饭菜不合你的意?”
沈臻瞥了他一眼,神情恹恹道:“你少给我装了,你和你主子都不是什么好人!”
“你们这些人表面装得可正经了,实际上背地里……就是些人面兽心的畜生!”沈臻骂道。
顾衡脸色一红,忙为自己辩解道:“沈小公子你可别乱说,我不是这样的人……”
“怎么你敢做还怕别人说吗?”沈臻愤愤然扯开自己的衣领,里头细白的肌肤上满是吮吻过的痕迹。
顾衡慌忙闭上了眼睛,心中暗自叫苦,连声道:“小公子快把衣服穿好,让人瞧见了不好。”
沈臻不明缘由,以为是顾衡嫌弃他被旁人糟蹋过,面色陡然也变得难看起来:“你给我滚!给我滚出去!”
沈臻边大喊着,边把顾衡给推了出去。他独自撤回到角落里,用双手捂着脸哀声哭泣起来。
顾衡心下一慌,拿沈臻没有办法,只好由着他哭闹,不敢,或是不愿离开。
狭小的牢房里,回荡着沈臻压抑的、细弱的哭声。
这几日,沈臻倒是乐得清闲了。因为李嶅被皇帝派去西南镇压土司叛乱去了,李嶅不在家就没有人逼着他喝苦得要命的药汁。
沈臻每天都要祈祷一次神灵显化,让李嶅能够死在西南,不管他是被箭给射死,还是被滚落的巨石砸死,或是掉进湍急的河流里淹死。总之,他死了就成。
可惜,西南那边捷报频传,看守的侍从们也无不称颂李嶅用兵如神。沈臻去问文律顾衡他们,他们以为沈臻盼着李嶅回来,皆笑着说:“世子不日就回来了。”
沈臻很是沮丧,觉得自己还不够虔诚,于是祈祷从每日一次更改成每日三次。
一更天,夜已深了,牢房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沈臻裹着薄被,侧躺在松软的垫子上安稳地睡着。
这牢房原本条件并不好,但禁不住沈臻豁得出去,跟李嶅求来了舒适的床垫、被褥以及一应生活用具。李嶅喜欢看他跪地求饶的样子,沈臻骨头软,求了也就求了。
忽的,沈臻被个什么东西给推醒了。他睁开双眼一看,原来是风尘仆仆的李嶅。
“你还没死啊……”沈臻皱着眉呢喃道,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突地,沈臻心下一惊,李嶅不是应该在西南吗?他怎么这么晚跑回来了?也没收到消息啊。他连忙坐直了身子,揉着眼睛,睡眼惺忪地望着李嶅,脑子一时运转不开,有些懵懂的乖巧。
一个月不见,沈臻还是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李嶅只觉得下头火烧得厉害,他眼睛里满是红血丝,是因着昼夜不停地赶路,跑废了三匹马才从西南赶回来的缘故。
“快喝。”李嶅声音沙哑,端着一碗药要沈臻喝下去。
沈臻一下清醒了大半,哭得直抽抽:“李嶅你是人吗?”他转过头去,眼泪直滚落下来:“都这么晚了你还要来惩罚我,呜呜……”
“你干脆把我的手也砍了吧!实在不行,你就把我给杀了!我不干了,我不干了!呜呜……”沈臻又气又委屈,哭得愈发厉害了。
“你喝了这次,你还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李嶅有些忍不住了,他像是饿了好几天的猛兽,沈臻哭得越厉害,他的欲望也愈发强烈。
“你要是不自己喝……就得我来让你喝了……”李嶅冷声说道。
李嶅半是哄骗半是威胁他,沈臻泪眼婆娑地看了他好几眼,希望李嶅能够心软,但郎心似铁,沈臻到底还是乖乖把药给喝下去了。
喝了药,沈臻很快模模糊糊地昏睡了过去。沈臻这头刚闭上眼,那佯作抬脚离开的李嶅就迫不及待地骑在沈臻身上去了。
只不过是一月未见,李嶅已是思之如狂,成日想着这一心盼着他死的沈臻。战事刚刚平定,他便快马加鞭地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