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臻生得漂亮,模样长得又极为无辜乖巧,叫人一见便无端软了心肠。
他性子又软弱,贪生怕死得很。当他俯下身子屈就你时,很容易对其失去戒心。接着不知在什么时候,你便会诧异的、又意料之中地发现他背着你干了些什么坏事。
就像现在,沈臻不知何时勾搭了府中的下人,叫那野男人悄悄把他藏在泔水桶里运出门外。
可惜,半道便被李嶅率人抓了个正着。
李嶅看着被人从木桶中揪出的沈臻,下意识地抬了抬眉。
沈臻如今狼狈得很,他身上沾了些酸臭的泔水,头顶上还零落地挂着几片烂菜叶子。
运载泔水桶的板车旁还跪了个求饶的男人。
“……世子,世子饶命!我都是被迫的,都是这贱人勾引我,我才答应把他送出去的。还望世子明鉴啊!”男人连连磕头道。
沈臻讶异地瞪大了眼,高声道:“我才没有勾引你!明明,明明是你自己答应要带我走的。”
这狗东西竟然敢冤枉他,沈臻恨不得当场咬死那背叛他求饶的男人。
他还未上前一步,两只纤细的手腕却被顾衡文律等人牢牢扣住,动弹不得。
真是可惜了,他分明差一点就能跑掉了,“狗东西,还不快把我放开,迟早给你们好果子吃!”
主子要收拾恃宠而骄的小爱妾,他俩能有什么法子。文律、顾衡二人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
“你还是先顾顾你自己吧。”李嶅英挺的眉眼间浮现出几分冷意。
“来人,把这奸夫给我活活打死!日后但凡还有此类事情,休怪小爷我不留情面了!”李嶅斜了一眼地上的奸夫,那奸夫立即会意地低下了头,跪倒在地上凄惨告饶。
一条人命竟这般轻易地丢了。沈臻心下一惊,不可思议地看着李嶅,无需李嶅压着他,自瑟瑟发抖地跟着李嶅回了房。
屋内已准备好了沐浴用的一应用具。
李嶅一撩袍角,慢条斯理地在床边坐下了:“呵,你不是爱干净得很吗。跟了个送泔水的仆役,就这般不嫌脏了?夜里和那贱男人躺在破草席上行事也不觉埋汰?”
沈臻心头一噎,估摸不出李嶅的用意,觉得今晚恐怕逃不出对方的一顿惩戒。这人似乎很迷恋在床上折腾他。
只他往那泔水桶里走了一遭,现下浑身的不舒坦。不消李嶅催促,沈臻心虚地哼了一声,脱去了脏污的衣服。
水温适中,空气中还混杂着花露的香气。沈臻将大半个身子浸在水里,把头微靠在浴桶边,有些不大自在。
可能是对方看自己的目光太过热烈,让他像误吞了什么飞虫一般的恶心。
沈臻当然知道自己长得很漂亮,姣好的容貌一直是他引以为傲的本钱。只是这份漂亮一旦被人所审视、所使用,他就会有些莫名的厌恶来。
这弄得自己倒像是对方的小妾、外室,或什么更不入流的角色似的。
“忘了怎么洗澡了?”李嶅嘴角浮现出一道冷笑来,“去拿那块帕子,把手臂伸直了,仔仔细细地给我擦干净了。”
沈臻半张脸浸在水里,不想动弹。
“听见没?还是要我动手?”
“我又不是聋子!”沈臻愤怒地瞥他一眼,略微站直了身子,自己拿了帕子擦洗去了。
“这还差不多。”李嶅勾唇一笑,懒洋洋地欣赏着这幅美人沐浴图。
沈臻背过身去不看他,兀自赌气清理着身体。
朦胧的雾气中,沈臻肩线单薄而流畅,线条向下一路收进细窄柔韧的小腰。他的肩胛骨微微隆起,仿佛将展未展的蝶翼。
室内一阵淅淅沥沥的水声,身后人许久不曾言语,唯有半点儿喘息声。待了一会,沈臻有些诧异地回过头去,却猝不及防地撞上对方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