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臻恨死了欺辱自己的李嶅,怎么可能承认自己竟然成了李嶅的外室,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沈臻即便再不济,头顶上也还挂了个镇北王妃的名号呢,即便人家慕容将军压根不认他。
要是叫那些熟悉沈臻模样的人发现,不可一世的沈小公子竟然沦落到去当李嶅的外头人,那他还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个世上呢。
沈臻难以想象这一天的到来。他开始单方面和李嶅冷战,李嶅但凡胆敢靠近他一步,他就狠狠扑上去抓他一把。
他就像是个别脾性古怪、又没甚“良心”的恶猫。别的本事没有,只会冲着周围的人哈气,哪怕是伺候它吃喝拉撒的主人也照哈不误。
哈气归哈气,但李嶅当真要动手收拾他呢,沈臻就哭,哭得撕心裂肺的,边哭边跳脚,边哭边骂:“李嶅你不是人!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你把我一个人关在这里,上我也就算了,我就当被野狗咬了。都这样了,你还要打我!”
什么叫上他也就算了。这话说得越发不像样了。
李嶅拿他没办法,沈臻惯会一哭二闹三上吊地磨人,李嶅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过,成日生着闷气去上朝。
李嶅本就不是个好相与的人。近来他脸上更是半分笑意也无,面容总是阴着,眉眼间像是压着一层冷沉沉的戾气,平白给这些无辜上朝的同僚们带来了莫名的压力。
不得了了。这分明是叫家里头的小狐狸精给治住了。大伙儿纷纷感叹道,都说武安侯世子不近女色看来也不尽然啊。
莲花巷里养外室,李小世子倒是艳福不浅啊。
只是不知道这勾了李嶅魂魄的美人儿长得怎生模样。
此等闺房艳情就像一阵风般在朝廷市井中吹着。吹着吹着,这事儿当然也就吹进了侯府里。
首先大为光火便是李嶅的亲生母亲侯夫人。侯夫人素日觉得她这个儿子虽然脾气差了点,但大事小情上并没出过大差错。
谁成想,自他没了一只手之后性情愈发难以捉摸,现在竟转了性,学起别人玩起外室来了。
这外室也没个规矩,竟也不曾来拜见过自己。听李嬷嬷说,这外室是个不守规矩的,仗着夫君的宠爱就恣意妄为。
新娘子未进门,便闹出个棘手的外室来,这让未来媳妇怎么看自家门风啊?
唉……话又说到这儿,这一切还得怪那个死在西北的沈臻!倘若不是那沈臻废了我儿的一只手,李嶅又何必自我放纵到如此境地呢?偏生沈臻又不见了踪迹,即便如今想出出气都找不到人。
由此想着,侯夫人终日忧心忡忡,连着好几天都吃不下饭。她提起李嶅来就长吁短叹,少不得与同住在娘家的李清宛连连抱怨。
说起侯府的大小姐李清宛,她倒是有一番造化。这李嶅用军功向皇帝求了个恩典,免了李清宛的奴籍,从此李清宛便一直孀居在家、吃斋念佛。
李清宛一向孝顺,见了母亲着急上火的样子也于心不忍。她想着自个闲来无事,不如替侯夫人往弟弟别苑里探探虚实。
这日大清早,趁李嶅上朝去了,李清宛带着几个侍从婢女往李嶅日常居住的巷子而去。
她心中暗想,不知小弟的这位外室究竟是个什么状况。李嶅如此看中之人,想必是位不可多得的美人儿。
只是外头都传她刁蛮任性,常常与夫君大打出手。她要如何劝劝这位脾性怪异的姑娘好好同李嶅过日子呢?
一路思索着措辞,总算到了莲花巷。李清宛缓步下了马车,环顾四周,此处是李嶅惯常居住的私宅,周遭清静的很。
李清宛之前也来过几回,和此处的下人们还算相熟。那管事的见是自家的小姐,也就殷切地放李清宛进去了。
李清宛边走边问管家,一问方知,李嶅把养在外头的姑娘安置在自己屋里。
要知道李嶅一向厌恶他人接近,更别提有什么通房侍妾了。现在竟把个姑娘放在自己屋中,同吃同住,当真是宝爱非常。
只是小弟既然如此宠溺这位外室,怎的不把她纳入府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