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意没反驳,也没点头:“都不是。”说完,他转身往前走。
许羡安愣了一下,快步跟上去:“所以你喜欢女孩?”
乐意没答。
许羡安又问:“那你会喜欢诗乐蒽吗?”
话一出口,他就有点后悔。这问题问得太傻了,太明显了,像是在试探什么,又像是在害怕什么。
“和她没关系。”乐意说。
许羡安把想说的又咽了回去。他怕一次性把乐意问烦了——这人看着安静,但底线在哪,他还摸不准。
“好,那不聊这个。”他换了话题,“乐意,你是不是玩光遇?别说没有,上次你加我微信的时候,我看到有这个软件了。”
乐意没说话,他也不在意,继续说:“我帮我妹跑的时候,遇到两个人跑我前面。结果在墓土,领头的人好像卡掉了,另一个落在四条冥龙中间,被撞得老惨了。”
他顿了顿,笑了一声:“没忍住救了它,呆呆的,站在原地动都不动。”
乐意越走越慢,越听越耳熟。
因为诗乐蒽带他跑墓土,也是在那地儿,她掉线了,崽一个人站在原地。他看着四条冥龙在天上盘旋,不知道该往哪跑——那时候他刚玩,啥也不知道,只知道这个治愈的游戏怎么这么……吓人。
然后有人过来了,就是他现在的搭子,荧,把崽点燃,掏了白蜡,拉崽去安全的地方。
乐意停下脚步,但没接许羡安的话,而是看着前面:“到了。”
“到了?”许羡安抬头一看——对面是一个红绿灯路口,过了人行道,有一家蛋糕店。他又转头看乐意,“今天你过生日?”
“兼职。你回去吧。”乐意说着,就往对面走。
许羡安停在原地,冲着他的背影喊:“乐意,明天我加你!”
乐意没理他。
但他知道乐意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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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意搬完货,骑着蛋糕店门口那辆蓝色小电驴回家。巷子窄,但他熟,七拐八绕地钻了快一个小时,灯光越来越暗,楼房越来越矮。
城中村的深处,村边村的尽头,两层楼的小平房,他把车停进楼下的小遮雨棚里,插上充电器。
开门的时候,他顿了一下,灯开着。母亲桑粒葶穿着白色睡衣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个六寸的草莓蛋糕——奶油封边,圆圆的,中间用巧克力画了三个简笔小人,每个小人的头部,是用一整颗草莓代替的。
看到他进来,桑粒葶站起来,笑着朝他走过来。
乐意下意识退了半步,又停住。
桑粒葶拉住他的手,“绒绒,生日快乐。”
乐意看着她,她的眼睛亮亮的,像真的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他垂下眼,没说自己今天不过生日,更没说自己对鸡蛋过敏。
他扶着她坐回沙发,桑粒葶拿起桌上的打火机,去点中间那根蜡烛,火苗跳了跳,稳住了。
“绒绒,来许个愿。”
乐意照旧,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许了一个不现实的愿,然后吹灭蜡烛。
桑粒葶笑得很开心,她伸出手,沾了点奶油,点在乐意鼻尖上:“绒绒,我们等爸爸回来一起吃,好不好?”
乐意只是看着她,没说话。
桑粒葶又说:“要是绒绒饿了,先吃一小块,爸爸他不会看出来的。”她说着,从袋子里拿出塑料刀具,切下一块蛋糕,递到乐意面前,“绒绒,你最喜欢的。”
乐意接过来,用叉子叉了一点,放进嘴里,他没敢看桑粒葶,只能点了点头。
桑粒葶看着他吃,笑容还挂在脸上。然后她转头,看向蛋糕上剩下的两个小人,那两个用巧克力画的小人,并排站着。
她就那么看着,看了两秒,眼神开始变了。
乐意知道要发生什么,但他没动,也没说话,只是放下手里的蛋糕。
“没有……没有爸爸。”桑粒葶说着,抬手就用力一推,“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