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声哗哗响起来,不知道过了多久,水声停了,又过了一会儿,洗手间的门开了。许羡安穿着他那件灰色T恤,头发湿漉漉的,没擦干,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他站在洗手间门口。
乐意抬头看他,两个人对视了几秒,许羡安说:“意意,你这T恤……挺舒服的。”
乐意没理他,继续看书。
许羡安擦着头发走过去,靠在书桌旁边,“意意,明天周末,你还去蛋糕店吗?”
乐意“嗯”了一声。
许羡安擦头发的手顿了顿,乐意没看他,起身拿起自己的睡衣,往洗手间走,门关上后,许羡安站在房间里,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T恤,然后坐到椅子上,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对面秒接:“少爷?”
是谭纡。
许羡安说:“发个地址给你,明天去干活。”
谭纡“嗯”了一声,直接问:“要多少人?”
许羡安想了想:“随便,搬蛋糕的,就说替乐意的,工资也算乐意账上就行。”
谭纡应下,挂了电话。
许羡安收起手机,转头就看到乐意站在洗手间门口。
头发没湿,应该还没洗,他站在那里,看着许羡安,表情看不出来什么,但应该是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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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羡安一晚上醒了好几次,腰疼,地铺太硬了,棉被垫在身下也没用,每次翻身都被地板硌醒,半醒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他迷迷糊糊看了一眼窗外,又睡过去。
再睁开眼,是被鸡叫吵醒的,是真的鸡叫,不知道哪家养的,扯着嗓子嚎,一声接一声,理直气壮。
许羡安躺在地铺上,盯着天花板愣了两秒,才想起来自己在哪儿,他坐起来,房间里没人,乐意的床铺已经收拾整齐。床边放着一叠衣服——一条黑色长裤,一件粉色T恤,一件简单的黑色外套。
他拿起来看了看,粉色那件是纯色的,没什么图案,料子很软。
换上后,站起来照了照衣柜门上嵌的那面小镜子,粉色穿在他身上……好像也还行。
他推门出去,乐意坐在客厅的旧沙发上,旁边还坐着一个女人,女人面前的小茶几上放着一清汤碗面,上面有几片青菜叶子,旁边还有一个袋子。她正低着头吃,听到动静抬起头来,看到许羡安,她笑了笑,“醒了。”
许羡安愣了一下。那应该就是乐意的妈妈,看着很年轻,眉眼和乐意很像,漂亮得让人一眼就能注意到,但头发有点乱,随意披散着,遮不住那张脸,怪不得乐意那么漂亮。
他弯了弯嘴角,笑着点头:“阿姨,早上好。”
桑粒葶放下筷子,“绒绒说,你们要去小溪边抓鱼。”
许羡安下意识看了乐意一眼,他坐在沙发另一头,没说话。
“那边的鱼最近不好抓,”桑粒葶继续说,“抓回来,我给你们做酸菜鱼吃。”
绒绒……
许羡安在心里过了一遍这个名字。他没问,只是点了点头:“谢谢阿姨。”
乐意说:“妈,碗一会儿我回来洗,你再休息一会儿。”
桑粒葶点了点头,笑得温温柔柔的:“好,绒绒早点回来,天气预报说,今天会下雨。”
许羡安看了一眼窗户,阳光从那里照进来,落在旧沙发和地板上,亮堂堂的,今天天气很好,万里无云的那种好,应该不会下雨。
乐意已经站起来,顺手拿起茶几上另一个纸袋,递给许羡安,“知道了,妈妈。”
许羡安接过来,低头看了看,里面好像是早餐,包子还有什么的,还温热。
两人下了楼,乐意走到一楼护栏边,伸手从竹竿上取下一件黄格子衬衫,系在腰间,衬衫有点旧,但系在他身上,挺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