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羡安看了看自己头顶的伞,又看了看沈知镡那把遮着乐意的伞,往乐意那边靠了靠:“绒绒,和我打一把,我没空手拿。”
乐意说:“先回去。”
他转身往家的方向走,许羡安跟上去,那把伞一直撑在他头顶。沈知镡站在原地顿了一秒,然后跟上去,把伞往乐意那边倾了倾。
三个人走在雨里,两把伞,三个人影。
到了家,雨还在下,乐意把伞塞进许羡安手里,转身去棚里拔充电器。许羡安往前迈了一步,想把伞撑过去,沈知镡已经先一步站到乐意旁边,伞遮在他头顶。
许羡安握着伞柄的手紧了紧,但没说话。乐意拔了充电器,三个人前后进了客厅,桑粒葶手里拿着一条干毛巾,看到乐意进来,连忙迎上去,毛巾按在他脸上,头上,动作轻柔又急。
“绒绒,”她一边擦一边念叨,“淋成这样,感冒了怎么办?”
乐意站着没动,由着她擦:“妈,我没事。”
桑粒葶看着他笑了笑,眼睛弯弯的,那种笑和平时不一样,是清醒的,温柔的。她把毛巾从乐意脸上拿下来,又在他湿透的头发上按了按,“绒绒,快,进去。”
许羡安站在门口,把手里的黄格子衬衫放在沙发上,收起伞,然后看了一眼沈知镡,那人还站在乐意旁边,手里撑着伞,伞面上雨水还在往下滴。
莫名不爽。
乐意回过头看许羡安,“上去,洗澡。”
许羡安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眉眼弯起来:“知道了~绒绒。”
乐意和桑粒葶往厨房去了,大概是去收拾那条鱼,客厅里只剩许羡安和沈知镡。
沈知镡把伞收起来,看着许羡安,“你来干什么?”
许羡安靠在楼梯扶手上,“关你屁事,又不是你家,我想来就来。”
他反问,“倒是你,你来干嘛?”
沈知镡没看他,声音淡下去,“我去一点没看到乐意,发信息也没回,不放心他。”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乐意家,我经常来,很正常。”
许羡安笑了一声,“因为乐意在陪我,我让人帮他兼职,他陪我。你经常,我以后也会经常来。”
沈知镡终于转过头看他,看了几秒,说:“我喜欢乐意。”
许羡安靠在楼梯扶手上,没动,他看着沈知镡,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但眼神里那点笑意慢慢收起来了。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许羡安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像是在确认什么,“你喜欢乐意。”
沈知镡没说话,许羡安靠着扶手,姿势还是那副懒懒散散的样子,但眼神不一样了,“他知不知道?”
沈知镡顿了一下,就那一下,许羡安就知道了答案——不知道。
他往前站了站,离沈知镡近了一点,“沈知镡,你喜欢他多久了?”
沈知镡没回答。许羡安也不需要他回答,他看出来了,沈知镡只是暗恋,单方面暗恋,乐意不知道。但他不确定乐意有没有感觉出来——乐意那么聪明,也许感觉到了,也许没有。乐意对谁都淡淡的,那种淡,分不清是真的没察觉,还是察觉了但不想回应。
窗外还在下雨,太阳还在,光和水一起落下来。
许羡安看着他,忽然笑了,不是那种眉眼弯弯的笑,是另一种,带着点嘲讽的,“你喜欢他,所以呢?告诉我想让我退出?”
“沈知镡,我和你不一样。”许羡安往前走了一步,离他更近,“你不是喜欢他,你就是个胆小鬼,喜欢不敢说,搞暗恋。暗恋一辈子有什么用?他永远不知道,你永远在原地站着。”
沈知镡终于开口:“你根本不了解他,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家庭好,有钱,想转学就转学,想说喜欢就说喜欢,想追谁就追谁。乐意他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