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不住我的喜欢,更回应不了你的追求。”沈知镡顿了顿,继续说,“你以为所有人都和你一样,想怎么活怎么活,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许羡安看着他,忽然问:“你试过吗?你试过告诉他吗?你试过哪怕一次,让他知道你喜欢他吗?”
沈知镡没说话。
许羡安点了点头:“你没试过,你不敢试,你怕他说不,怕他拒绝,怕他连朋友都不跟你做,所以你把自己缩在‘发小’这个身份里,觉得这样最安全。”
“你说我不了解他。”许羡安的声音低下去,“那你呢?你了解他,你知道他吃鸡蛋过敏,知道他骑小电驴走哪条路,知道他家里什么情况。然后呢?你知道这么多,你做了什么?”
沈知镡看着他,没动。
“你什么都没做。”许羡安说,“你只是站在旁边,看着他,保护他,替他挡雨,替他操心。但你从来没问过他,他想不想要你这样。”
他话刚说完,厨房里传来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闷闷的,然后是桑粒葶的声音,“你走——你走——我不要看见你——”
许羡安愣了一下,转头往厨房方向看,沈知镡已经动了,但他只走了两步就停住了。
许羡安不明白他为什么停下,绕过他就往厨房走。
“许羡安。”沈知镡在身后喊他。
许羡安没停。
“许羡安!”沈知镡追上来,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你别去。”
许羡安回头看他,“为什么?”
沈知镡没回答,只是攥着他的胳膊,没松。
厨房里又传来一声,这次是碗摔碎的声音,在雨声里格外刺耳。
“你和他一样——你们都和他一样——你们都骗我——”桑粒葶的声音变了调,不像刚才那个笑着给乐意擦头发的女人了。
许羡安挣开沈知镡的手,几步走到厨房门口。他看见了桑粒葶站在灶台边,手里攥着那把刚洗干净的刀,她面前的地上碎了一只碗,白色的瓷片散了一地,那条鱼躺在地上,银色的鳞片上沾着碎瓷。
乐意站在她对面,离她不到两步远,桑粒葶看着他,眼睛里的东西涣散着,没聚焦,她手里的刀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妈。”乐意往前走了一步。
“你别过来!”桑粒葶的刀往前挥了一下,没挥到乐意,但离他很近。
许羡安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切,他看见乐意站在那里,背对着他,看不见他的表情,只看见他的后背,单薄。
他想往前走,沈知镡又拉住他,这次拉得很紧,“你别去,你去了只会更糟。”
“她手里有刀。”许羡安说。
“我知道。”沈知镡说,“但你帮不了他,这种时候,没有人帮得了他。”
许羡安看着他,沈知镡没看他,一直看着厨房里的乐意。
“你试过?”他问。
沈知镡没回答。
此时,乐意转头看了许羡安一眼,欲言又止,许羡安对上他的视线,他眼里好像有话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