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意没追上来。
许羡安咬着后槽牙,走得更快了。
走到红灯路口,他停下来,胸口起伏着,手插在兜里攥成拳头。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气乐意不领情?气他穿沈知镡的衣服?气他那句“是你自己要来的”?
好像都有,又好像都不是。
他气的是乐意说得对。是他自己要来的,是他自己要追的,是他自己要打的,乐意没求他,没逼他,什么都没做错,那他凭什么生气?他有什么资格生气?
乐意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路口。
从小到大,他等过的人,都没有回来过,所以他不等了。
他从来不说“等你”这种话,因为他知道,等是没有用的,说“等你”的人,最后都会走。他爸是这样,他外公也是,他以为他已经习惯了,习惯了不期待,不开口,不让自己有那种“万一呢”的念头。
他不敢,因为他是胆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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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两天,事情已经处理完了。不记过,不留档,那几个男生各自担了责,据说已经办了转学手续。
消息在班里传得很快。有人说他们是被家长逼着转的,有人说是不想在学校待了,还有人说是因为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乐意听着,能猜出七八分,他没问许羡安,也没打算问,事情解决了就行,至于怎么解决的,他不关心。
诗乐蒽倒是伤得不轻,不是被打的,是自己打人打的,右手打着石膏,吊在胸前,她坐在座位上,脸色不太好。
林木木也没好到哪去,他推人的时候撞到桌角,腰上青了一大片,走路都扶着腰,一瘸一拐的,像个小老头。
邬桷在旁边扶着他,表情一言难尽,“你说你们俩,打个架,一个把手打骨折了,一个把腰撞了,人家乐意一点事没有,你们图什么?”
诗乐蒽嘴硬:“我那是为了保护乐意。”
林木木也嘴硬:“我也是。”
邬桷沉默了两秒:“……你们保护乐意,结果乐意没事,你俩一个断手一个断腰?”
诗乐蒽没话了,林木木也没话了。
倒是许羡安在旁边一言不发,沈知镡也没说话。
教室里的气氛有点奇怪。往常这个点,许羡安早就凑到乐意旁边说话了,今天他坐在自己位置上,翻着书,一页一页翻,也不知道看进去没有。乐意坐在他旁边,两个人之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谁都没先开口。
诗乐蒽用左手戳了戳邬桷,压低声音:“他俩怎么了?”
邬桷摇头,用气声回:“不知道。”
林木木也凑过来,三个人脑袋挤在一起,像三只探头探脑的麻雀。
“吵架了?”林木木猜。
“不像。”诗乐蒽观察了两秒,“许羡安那个样子,像被骂了。”
邬桷点头:“像。”
“被谁骂了?”林木木问。
三个人同时看向乐意,他低着头,表情和平时一样,看不出什么。
诗乐蒽啧了一声,故意提高了一点音量:“快放假了,你们打算怎么过这个暑假?”
林木木接得很快:“我回老家,我妈说让我回去待两个月。”
邬桷说:“我报了个补习班,高三了,得收收心。”
诗乐蒽点了点头,然后转头看沈知镡:“你呢?”
沈知镡说:“还没想好。”
“那许羡安呢?”诗乐蒽问,“你回蝴蝶市吗?”
许羡安翻书的手停了一下:“不回。”
“那你暑假干嘛?”
“不知道。”许羡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