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
即使预料到了,他还是觉得疼。
蕴含天地法则的电光在体内流窜,程越催动灵气调息,却被接连涌入的电流扰乱。他支撑不住身体,直直朝地面倒了下去。
陷入昏迷的前一秒,程越只有一个念头。
就是希望落下去时程九能良心发现做个缓冲,别让他头着地。
也不知是不是天道听到了他的心声,意识朦胧之际,程越感觉有双手接住了他。
*
池亦清起了个大早。
他昨夜盘算着要给医馆上下打扫一番,特意在门口立了个歇息的挂牌。以往门庭若市的厅堂此刻只有他一人。
医馆难得清闲,池亦清取了梯子,往药柜高处摸索。
上面摆着他前些日子订的灵草,入药后效果不错,就是价格贵了些。但灵草只有那家最新鲜,他每每讲价都被对方以“灵草难摘”回绝了。
眼看存货就要见底,池亦清不由思考起现状:下次再找他们买,语气定要比上次更坚决,他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正想着,大门被人从外部撞开,激起一阵灵力动荡。
池亦清整理药柜的手差点没稳住,待看清来人时又松了口气。
是裴师兄。
裴师兄有时会问他拿药材,池亦清也见怪不怪了,只是这次他还抱着个人来。
裴云渡行色匆匆,绕过梯子上的池亦清去了后院。
后院药圃众多,池亦清惦记着那些未长成的幼苗,连忙追上去提醒来者:“师兄,你别把我种的草药踩坏了!”
裴云渡没理他,直奔内堂。池亦清身为医修,脚力没他快,一路小跑才勉强跟上。
待他看清师兄怀中那人的脸时,两眼一黑,脑内瞬间闪过无数“爱人身死后找个替身聊以慰藉”的话本,还是以自家两师兄为主角的那种。
这这这这……
他知道当年尉迟师兄死后师兄痛不欲生了许久,可人死如灯灭,哪有再找个肖似之人当替代品的道理!当年师伯还拜托他看住师兄,这下可好,要怎么向师伯交代?
池亦清急得满头大汗,裴师兄的性子他捉摸不透,要不还是直接转告师伯,让他亲自来一趟……
他内心正天人交战,裴云渡将程越放置在床榻,转头叮嘱道:“这伤你先治着,若治不好……”
“就,就要拉我一起陪葬?!”池亦清大骇,双腿发软,当即跌坐在地。“不要啊师兄!”
裴云渡握拳的手紧了紧。
“……若治不好,就等他醒后自然恢复。”
“池亦清,少看点话本。”
原是这样。
池亦清从地上爬起,尴尬一笑。
他走到床边好奇打量伤者:“这位是……?”
“他是你师兄。仙盟有要事处理,阿越醒后务必通知我。”
池亦清笑容僵住了。
裴师兄都将这人认成尉迟师兄了,最该治病的难道不是他自己吗!
池亦清心下忐忑,欲找裴云渡问个明白,可后者放下程越后就出了医馆,哪还能见到人影。
程越在他看来如同烫手山芋。作为医者,又不能放任伤患自生自灭。他对着后院一众药草惆怅,最终重新迈入房内。
……先治着,兴许醒后还能帮忙劝劝师兄。
此人看起来像是刚经历过雷劫,身上的法衣承受不了天雷,破损多处。不过池亦清探查了下,程越灵力充盈,雷劫并没有对他造成太大影响,治不治区别也不大。
但池亦清想了想,还是起身去药房抓了药。
他怕再留着,就会将那人认成尉迟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