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你也靠写话本赚了点灵石吧?我要两成当封口费。不给就去和你裴师兄说,说你背地里凭空污他清白,看他到时候怎么罚你。”
两成?!
池亦清感觉天都要塌了。若不是被程越看着,他早捶胸顿足,跑床上咬着被角痛哭不已了。
他用“若空先生”这一笔名写了不少话本,其中最受人喜爱的当数以两位师兄为蓝本的系列。那几册书一经发售,不到半日就卖完了,可以说是供不应求。书局老板见此情景,还鼓励他继续写,连灵石也多分了他一成。
他以为两位师兄忙着修行,不会看这种有伤风化的话本,现在倒好,竟然被话本里的一个主角勒索。
池亦清嗫嚅道:“可自师兄入魔宫后我就停笔了,如今世面上那些都是以前的再印版,删减了很多,不值几个钱的。”
“那就按你的绝笔之作来算。”程越没有退让,冷着脸伸手要钱。
这封口费他是要定了。
池亦清耷拉着脑袋,肉疼似的递给程越一个储物袋。
“时间久远,具体的我记不太清,这些大抵是够了的。”
程越往袋中瞄,被里头堆成山的灵石闪了眼,他猛地抬头看向池亦清,脱口而出:“这么多?”
那袋子里的灵石没有成千也有上万了,这才两成,程越都不敢想他这个好师弟以前过得有多滋润。
一想到他在被系统奴役受苦受累时池亦清靠写这个数灵石数到手软,程越就来气。
真该早点遇见他,最好从太虚宗出来后直奔医馆,讹得他闭馆歇业才好。
“大家都爱看。我那时停笔,好多人难过呢。”池亦清拽了拽他的袖子,眼神恳切。“灵石我给了,你别让裴师兄知道。”
程越把袋子揣进怀里,语气依旧冷淡:“看我心情。”
池亦清是知道他脾气的,程越说归说,下狠手倒不至于。这次荷包大出血也算是给了教训,以后多半不会借着这由头发挥。
裴云渡不一样,当了这么多年仙盟长老,做事雷厉风行,池亦清见识过他的手段,若被他知道……
池亦清不敢想,他怕裴师兄派人追杀他,出于安全考虑,还是只让程师兄一人知道比较好。
“话说你来后院做甚,不给人治病了?”
池亦清跟着明夷道人钻研医术,为了参悟所学,他自请下山修行,在外四处游历。这些年治病救人,也得了个“医圣”的美称,这医馆就是在他成名后所建。
外面那些人是冲池亦清名号来的,前厅忙得不可开交,他这个馆主偷溜算什么事?
被程越一提,池亦清惊得从木椅上跳起。他跑出屋子,端了碗药汁去而复返。
“这药需连用三日,一日一剂,我突然想起今日还没给你送来。师兄快喝,喝完我好回去坐诊。”
程越把药往回推了推:“我昨日喝了头晕目眩,半天都赖在床上,你这药是不是有问题?”
池亦清皱眉:“服用后嗜睡是正常现象,贸然断药会影响效果的,师兄就当是在梦里调养经脉吧。”
敢情还有副作用。
程越推脱不过,在池亦清的催促下还是不情不愿喝了。
宣长悯的事他不急于求成,左右没线索,不如趁此好好休息一番。他去星罗城时也抱有这样的心思,那几日乱事频发,压根找不到可以偷闲的时机。
他看池亦清收了碗碟风风火火地跑远,伸了个懒腰,径直躺倒在床。
睡一觉也好,省得他再想这些糟心事。
汤药发作很快,程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服用后效果确如池亦清所说,不用打坐灵力就能自动流转。
他睡得很沉,沉到有人来了也不曾察觉。
程越睁眼时屋内昏暗。烛灯离床铺远,光线朦胧,一下照出了坐在床边的人影。
程越撑着手臂坐起,睡醒后的困倦感还在,头脑却格外清醒:“不转过来,是觉得骗了我这么久于心有愧?”
他上下打量那人的侧脸,和记忆中的别无二致。他勾起嘴角道:“放心好了,我这人大度得很,之前说过的一笔勾销作数。”
那人微微转头:“当真?”
裴云渡以为程越会和往常一样插科打诨,再严重些或许会板着脸责问他为什么隐瞒身份,但程越只是看着,什么话也不说。
他莫名涌上一阵心慌。
程越没了刚才那般戏谑,直勾勾盯着他鬓间那簇白发:“你的头发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