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拙斋顶楼,观星台。
沈见深与谢怀朔对坐,中间是一局残棋。夜风微凉,星河低垂。
“你的人查到什么了?”谢怀朔落下一子,问。
“外围确实有人在盯着。”沈见深应了一子,“不是寻常的江湖探子,藏得很深,路数复杂又无相似之处,看着像来自多方势力。无影踪的人跟了三天,才摸到一点边。”
“什么人?”
“不清楚。但手法很老练,不像是临时起意。”沈见深顿了顿,“他们似乎在等什么。”
谢怀朔没有说话。
“你心里有数?”沈见深问。
“有一点。”谢怀朔看着棋盘,“那孩子身上那枚黑玉,有追踪的印记。上次的刺客不是来杀他的,是来试探的。”
“试探什么?”
“试探他身边有多少人,试探他记起了多少,试探。。。。。。”谢怀朔顿了顿,“试探我。”
沈见深执白的手顿了顿。
“你在怀疑什么?”
谢怀朔没有立刻回答。他望着棋盘上纠缠的棋子,良久,才道:“我怀疑,当年的事,还没完。萧屹的死,谢承桓的死,那孩子身上的秘密。。。。。。都连着一根线。这根线的另一头,有人在等着。”
“谁?”
“不知道。”谢怀朔抬起头,望向沉沉的夜空,“但快了。”
沉默。
夜风拂过,吹动两人的衣袂。
“你要带他走?”沈见深问。
“嗯。”谢怀朔说,“这里已经不安全了。我留在这儿,只会把麻烦带给你。”
“你知道我不在乎这个。”
“我知道。”谢怀朔笑了笑,那笑容很淡,“但我在乎。”
沈见深看着他,没有说话。
“过几日,我带他去看一看那个‘寻剑大会’,没有热闹在前,却不凑上去的道理,还是这么巧的热闹。”谢怀朔站起身,走到栏杆边,望着山下听竹轩那点微弱的灯火,“况且,我不带他露露面,怎么敲打敲打朝中的那些蛀虫。”
他转过身,看向沈见深:“之后我就带他北上,去苍狼岭。那是他爹当年守的地方,他应该去看看。”
“然后呢?”
“然后。。。。。。”谢怀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看他想去哪儿。他想留,就留。他想走,就走。到那时,他应该长大了,该自己选了。”
沈见深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始真。”
“嗯?”
“你对这孩子,不只是愧疚吧?”
谢怀朔没有回答。
夜风吹过,星河低垂。山下那点灯火熄了。
谢怀朔看着那片黑暗,很久很久。
“也许吧。”他低声说,“也许不只是。”
他的声音很轻,被风吹散了,不留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