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伸手,轻轻地抚平谢怀朔的眉心。
这是他第一次,想为了别人变强。
谢珩站在一边,看着萧烬紧紧抱着谢怀朔的手,目光复杂。
那天下午,谢珩去了码头。他让陆野留在庙外,只让萧烬守着谢怀朔。
码头上,谢珩从那艘盐船里搜出一个孩子。八九岁,瘦得皮包骨头,昏迷不醒。
谢珩看着那个孩子,沉默了很久。
回到县衙,他先去沐浴更衣,把今天穿的衣服全部换下,用开水烫过。然后他才带着新配的药,骑马去了山神庙。
到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萧烬还守在谢怀朔身边,一步都没有离开。他脸上系着布巾,眼睛红红的,看见谢珩来,站起身。
“师父他醒过一次。”他说,“喝了点水,又睡了。”
谢珩点点头,走过去探了探谢怀朔的额头。比早上凉了一些,但还是烫。
他又给谢怀朔喂了一次药,然后看向萧烬。
“你今天喝药了吗?”
萧烬愣了一下,摇摇头。
谢珩叹了口气,没有说话,自己去煎了一锅预防的药,端给萧烬。
“喝了。”
萧烬接过来,一口气喝完。
谢珩在他身边坐下,看着躺在草堆里的谢怀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始真这次,是替我们探的路。”
萧烬抬起头。
“那些义诊棚,那些药,那些被带走的人。”谢珩说,“他自己去查,染上了,才让我们知道这里面的水有多深。”
他看着萧烬,目光平静。
“所以你更不能倒。他醒过来的时候,要看见你。”
萧烬低下头,把脸埋进谢怀朔滚烫的手掌里。
过了很久,他抬起头,说:“我知道。”
那天夜里,谢珩没有回县衙。他在庙门口守着,每隔一个时辰进去看一次谢怀朔。
庙里的火堆燃了一夜。萧烬守在谢怀朔身边,握着那只手,一夜没有松开。
谢怀朔在梦里挣扎了很久。他梦见三哥,梦见萧屹,梦见谢承霄,梦见那个雨巷里的少年。
可他知道有人在握着他的手。
那只手很凉,很紧。
他拼命想睁开眼,看看那个人是谁。
沉到最深处的时候,他听见一个声音。
很轻,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师父,我在这儿。”
他忽然不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