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珩看着他,忽然问:“你在想什么?”
谢怀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在想那个周管事。”
“他?”
“他跑了。”谢怀朔说,“但还会不会回来,不好说。”
谢珩愣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
谢怀朔转过身,走回案边,拿起那几封没有署名的信。
“你看这个。”他把信摊开,“这些信是从京城来的,每隔一段时间就来一封。三年来从没断过。”
谢珩接过来看了看。
“你是说,那边还会再派人来?”
谢怀朔没有回答。
他只是把信折好,放回案上。
“不急。”他说,“先把眼前的事结了。”
那天夜里,谢珩写好了折子。
他写得很简单——吴知州贪图钱财,私用官船,与人贩子勾结,贩卖幼童。人证物证俱在,本人供认不讳。判斩监候,等刑部批文。
他没有提那个周管事,没有提那些从京城来的信,没有提义诊棚,没有提那个老大夫。
谢怀朔看完,点了点头。
“就这样吧。”
谢珩看着他:“你不问为什么?”
谢怀朔摇了摇头。
“问了也没用。”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萧烬站在旁边,把这句话听进去了。
问了也没用。
他想起那些孩子,想起那些编号,想起那个喊“哥哥”的孩子。
师父说问了也没用。
可他还是想问。
只是不知道问谁。
第二天一早,谢怀朔带着萧烬去了一趟窝棚区。
窝棚区还是老样子。破破烂烂的棚子,面黄肌瘦的人,空气里那股挥之不去的臭味。那个挂着“义诊”牌子的棚子已经空了,门口的破布被风吹得耷拉下来,露出里面黑洞洞的空间。
谢怀朔站在棚子前,看了很久。
萧烬站在他身边,也看着那个棚子。
他想起那天夜里,师父发着高烧,谢珩冲进来说“疫病”时的样子。想起那些药罐,那些药渣,那些他看不懂但知道很重要的东西。
“师父,”他忽然开口,“那些药,真的不是治病的吗?”
谢怀朔没有回答。
他只是走进棚子,在里面慢慢转着。萧烬跟在他身后,也低头看着地上的草屑、药渣、破烂的布片。
谢怀朔蹲下来,用手拨开墙角的一堆干草。底下露出一块松动的土。
他伸手按了按,土是松的。
“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