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夫?下官没有雇过什么老大夫。”
谢怀朔看着他,目光很淡。
“泗州城外那些义诊棚,你不知道?”
吴知州摇头。
“下官只知道那边有些棚子,是有人行善,给流民看病。具体是谁开的,下官不清楚。”
谢怀朔没有再问。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众人。
谢珩看着吴知州,问:“那个周管事,有没有提过那些孩子的来路?”
吴知州摇头。
“没有。下官问过一次,他说不用问,问了对谁都不好。”
谢珩沉默了一会儿。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吴知州伏在地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低:
“下官罪该万死,愿受任何责罚。只是……”
他顿了顿。
“只是下官家中尚有老母幼子,求殿下开恩,留他们一条性命。”
谢珩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摆了摆手。
“带下去。”
护卫把吴知州带了下去。
吴知州被带走后,后堂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谢珩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谢怀朔还站在窗边,背对着众人,一动不动。
萧烬站在角落里,把刚才听到的那些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他想起孙富说过的话。孙富说,他见过一个从京城来的人,吴大人叫他周管事。但孙富没看清长什么样,只知道有这么个人。
他想起张管事说过的话。张管事说,那个周管事来过几次,是替人传话的。张管事也没细说长相,只说是京城来的。
现在吴知州说,那个周管事四十来岁,白白净净,说话慢条斯理,像个读书人。
三个人,说同一个人,说的却不一样。
萧烬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不是他们记错了,是他们见到的场景不一样。孙富是远远看见,张管事是交接货物时匆匆一面,吴知州是面对面谈事。所以记得的东西,自然不同。
他看了一眼师父。师父还站在窗边,不知道在想什么。
萧烬忽然觉得,师父的背影,看起来有点累。
过了很久,谢珩开口了。
“始真,你信吗?”
谢怀朔没有回头。
“一半一半。”
“哪一半?”
“船是他的,孙富是他的人,银票是他收的。”谢怀朔说,“这些他赖不掉。但那个老大夫,他应该真不认识。”
谢珩点了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他站起身,走到谢怀朔身边,“义诊棚那套,是另一拨人干的。他只是负责运。”
谢怀朔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