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灰是从一个废弃的土窑里找到的。堆成一堆,已经冷透了。
谢珩蹲下来,用手指拨了拨。纸灰很细,烧得很干净,什么都认不出来。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烧了。”
谢怀朔站在旁边,看着那堆纸灰。
“什么时候烧的?”
护卫说:“看不出来。但灰已经冷了,至少三天以上。”
谢怀朔点了点头。
三天前,正是他们从庄子里搜出那些信的时候。
“他知道我们查到了。”谢怀朔说,“所以烧了。”
谢珩叹了口气。
“还是晚了一步。”
谢怀朔没有说话。
他转身往外走。萧烬跟在后面,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堆纸灰。
月光照在上面,灰白灰白的,像一堆无人认领的骨头。
第二天一早,谢珩去了大牢。
孙富和张管事还关在里面。看见谢珩来,两人都跪下了,不敢抬头。
谢珩在孙富面前站定。
“吴知州认了。”他说,“你们的事,和他对得上。”
孙富愣了一下,然后连连磕头。
“大人英明!大人英明!小的说的都是实话!”
谢珩没有说话。
他走到张管事面前。
张管事跪在那里,低着头,一动不动。
谢珩看了他一会儿,忽然问: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张管事抬起头。
他的眼睛里有血丝,脸色比刚抓进来时差多了。但这些天吃的睡的都不差,人却瘦了一圈。
“大人,”他开口,声音有些哑,“小的真的不知道那些孩子去哪儿了。”
谢珩没有说话。
张管事继续说:“小的就是个跑腿的。船来了,货卸了,人就走了。那些孩子每次都是夜里送来的,麻袋装着,小的从来不敢打开看。”
谢珩问:“一次都没看过?”
张管事沉默了一会儿。
“看过一次。”他说,“有一回麻袋破了,露出一只手。小孩的手,一动不动。”
谢珩的眉头皱了一下。
张管事低着头,声音越来越低:
“小的当时吓得腿都软了。可小的不敢问,不敢说。第二天,那麻袋就不见了。”
谢珩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