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问:“那个周管事,后来还来过吗?”
张管事摇头。
“没有。那之后就再没见过他。”
谢珩点了点头。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忽然听见张管事在身后说:
“大人——”
谢珩停住,没有回头。
张管事跪在地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小的知道,小的做的事不是人干的。可小的。。。。。。小的只是想活着。”
谢珩站了一会儿,然后推门出去了。
那天下午,谢怀朔带着萧烬又去了一趟窝棚区。
窝棚区还是老样子。破破烂烂的棚子,面黄肌瘦的人,空气里那股挥之不去的臭味。萧烬已经习惯了那味道,不像第一次来时那样想捂鼻子了。
但每次来,他心里都会沉一下。
那些蹲在棚子门口的人,眼神空洞地望着他们。那些咳嗽声,那些呻吟声,那些压抑的哭声。他以前见过这些,在那些追杀的日子里,在那些躲藏的角落里。可那时候他只顾着逃命,顾不上看。
现在他看了。
看得心里发堵。
谢怀朔在一个窝棚前停下。那棚子比其他的稍微大一点,门口挂着一块破布,已经被风吹得只剩半边。里面住着一个老婆婆,头发全白了,瘦得皮包骨头,躺在一堆烂草上,眼睛半睁半闭。
谢怀朔蹲下来,探了探她的额头。
烫的。
他从怀里摸出几颗药,递给旁边一个照顾她的中年女人。
“煎水给她喝。一天两次。”
那女人愣了一下,接过药,连连点头。
谢怀朔站起身,继续往前走。
萧烬跟在后面,忍不住问:
“师父,您每次都带药?”
谢怀朔没有回答。
他只是继续走,继续看。
萧烬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师父查这个案子,不只是为了那些被带走的孩子。也是因为这些还活着的人。
那些得了病、没有药、只能等死的人。
那个义诊棚没了,老大夫跑了,那些药也没了。可疫病还在,人还在病着。
师父在用自己的药救人。
虽然不多,但能救一个是一个。
萧烬看着师父的背影,忽然觉得眼睛有点酸。
那天傍晚,他们回到县衙时,谢珩已经在等着了。
他的脸色不太好看。
“太后那边来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