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怀朔看了他一眼。
“不知道。他没说。”
萧烬低下头,没再说话。
烤兔的香味越来越浓。谢怀朔从火上把兔子取下来,撕了一条腿递给萧烬。
“吃吧。”
萧烬接过来,咬了一口。
谢怀朔坐在旁边,慢慢吃着自己那份。吃到一半,他忽然停下来,看着萧烬。
“你眼睛怎么红了?”
“烟熏的。”萧烬说,拿袖子擦了一下眼睛。
谢怀朔看了看火堆的方向——萧烬坐的位置在上风口,烟根本吹不到他那边。
他没揭穿,只是把自己水囊递过去。
“喝口水。”
萧烬接过来,喝了一口,又还回去。谢怀朔接水囊的时候,手指碰了一下萧烬的手背。
萧烬的手顿了一下,但没缩回去。他把水囊递到师父手里,然后继续吃兔肉。
“走吧。”吃完后,谢怀朔站起身,拍了拍衣袍。
萧烬点点头,跟着翻身上马。
接下来的几天,一路无事。
两人白天赶路,晚上找地方歇脚。有时住客栈,有时露宿野外。谢怀朔话不多,萧烬也安静,就这么沉默地走了一路。
谢怀朔骑马的时候喜欢微微仰着头,让风吹在脸上,有时候会闭着眼睛走很长一段路,也不知道是真在打盹还是在想事情。
萧烬跟在后面,有时候会多看几眼——师父闭眼骑马的样子,师父喝酒时仰头的弧度,师父坐在火堆旁拨弄柴火的手指。
然后移开目光,继续赶路。
第八天傍晚,他们到了一个小镇。
镇子不大,但比之前那些地方热闹些。街上有几间铺子,还有一家茶楼,门口挂着红灯笼,隐约能听见里头有人在说书。
谢怀朔在茶楼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走了进去。
萧烬跟着他,上了二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说书的是个老头,正说着前朝旧事。底下坐着十几个人,听得津津有味。谢怀朔要了一壶茶,两碟点心,靠在椅背上,慢慢喝着。
萧烬坐在他对面,也听了一会儿。说的是一位将军,战死沙场,尸骨无存。他的妻子带着孩子,找了十年,最后在战场上找到一捧土,哭着埋了。
萧烬听着,忽然想起自己从未见过的父亲。
镇北侯萧屹,战死在苍狼岭。他听师父说过,那个人是个好人。
可他没见过。
说书的老头讲完了,底下响起一阵掌声。有人往台上扔铜钱,老头一一捡起来,笑着道谢。
谢怀朔从怀里摸出一小块银子,放在桌上,站起身。
“走吧。”
萧烬跟着他下楼。
走出茶楼,天已经黑了。街上行人稀少,只有几盏灯笼在风中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