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走回自己的位置,靠回椅背上,闭上眼睛。
“行了,”他说,“回去睡吧。”
萧烬没有动。
他坐在原地,把那枚玉佩贴在胸口,两块玉贴在一起,温温的,沉沉的。
然后他站起来,走出帐篷。
帐篷外面,夜已经深了。
萧烬没有回自己的帐篷。他在谢怀朔的帐篷外面找了个地方,坐下来。
月亮很亮,照得营地里一片银白。他把那枚玉佩拿出来,翻来覆去地看。月光落在玉佩上,把那个“萧”字照得清清楚楚。
他看那个字,看了一遍又一遍。
可他脑子里想的,不是那个字。
是师父刚才说的那句话。
“你要长命百岁。要岁岁安康。”
他从来没想过这些。
他只想跟着师父。
他只想每次练完剑回头的时候,师父还在那里;每次做完噩梦醒来的时候,师父还在旁边;每次他叫“师父”的时候,有人应他。
萧烬把那枚玉佩攥得更紧了。
玉是温的,贴着他的掌心。
他想起雨巷那天,师父蹲下来,把酒壶放在他手边。
他想起师父教他练剑,告诉他很多道理。
他想起师父揉他脑袋的时候,懒洋洋地说“放心,天塌不下来”。
他想起师父发烧那天,他握着师父的手,一夜没睡。
他想起刚才,师父的手覆在他手上。
师父对他那么好。
师父把他从雨巷里捡回来,给他吃的,给他穿的,教他本事,护他周全。
师父把他破碎的过去一点点拼凑起来,拼凑出一个人来。
可师父什么都不要他做。
师父只想他幸福。
跟他已经消失在记忆里的父亲一样。
希望他长命百岁。
萧烬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里。
风从北边吹过来,很冷。
可他心里有个地方,又烫又疼。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他只知道,师父说的那些话,他一点都不想要。
他想要师父。
可他不敢说。
他只是坐在那里,坐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