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命百岁。
岁岁安康。
师父没想过让他做那些事。师父没想过让他去报什么仇、洗什么冤。师父只是希望他活着,好好地活着,像普通人一样活着。
师父对他,还是那句话——“天塌下来,有师父顶着。”
谢怀朔看着面前的孩子,看着他稚嫩的脸,依稀能看出他未来会长成多么俊朗的儿郎。会有多少好姑娘倾心于他。而他,会遇到喜欢的人,会成亲,会有孩子,会过最普通但也最幸福的生活。
他会幸福的。
谢怀朔从来就没有想过要让萧烬担什么沉重的过去和未来。他忽然很想帮他擦掉眼泪。
谢怀朔想,萧烬,你只要幸福就行了。
至于其他的什么事,有师父在呢。
萧烬看着对方,电光火石间,他好像明白了什么,却突然不知道怎么办。
他只能看着谢怀朔。
看着他那张永远懒洋洋的脸,看着他那双什么都看透了的眼睛,看着他眉心的那颗红痣,在油灯的光里,像雪地里的一点朱砂。
他忽然觉得心口很疼。
不是那种被刀砍的疼。是另一种疼——闷闷的,酸酸的,涨涨的。像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出不来的那种疼。
谢怀朔说的那些话,每一个字都是为他好。
他知道。
他都知道。
可那些话里,没有他自己。
长命百岁是萧烬的,岁岁安康是萧烬的。
师父不在那里。
师父只是站在旁边,看着他,说这些话。
萧烬忽然很想问他。
想问师父,那你呢?
想问他,你会在吗?
想问他,你说的这些,有没有你?
想问他,如果我长命百岁,那你……你会在吗?
可他问不出口。
他只是攥着那枚玉佩,攥得手心发疼。
然后他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布包,抖着手掀开。
——是师父给他的那个祥云吊坠。
“师父。”他的声音闷闷的。
“嗯?”
萧烬沉默了很久。
久到谢怀朔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听见萧烬说:
“我会的。”
谢怀朔愣了一下。
他看着那个缩成一团的少年,看着他埋起来的脑袋,看着他微微发抖的肩膀。他忽然觉得,这孩子好像不只是感动。
可他说不上来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