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言笑把消息递给谢怀朔时,脸上那副懒洋洋的笑又回来了:“殿下,您猜谁到了?”
谢怀朔看了他一眼。
谈言笑没敢卖关子,赶紧说:“沧澜的赵寒衣,还有峨眉的苏千雪,运着一批物资还护送了一些百姓,今日才到,说是来帮忙的。”
谢怀朔挑了挑眉:“赵寒衣?”
谈言笑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更深了:“对,就是那个——喜欢俊俏少年的那个。”
萧烬站在旁边,听见这话,愣了一下。他想起寻剑大会上,那个人看他时的眼神——那种毫不掩饰的欣赏和兴趣,那种直白的、不加掩饰的欢喜。他当时不懂,现在懂了,懂了就更尴尬。他的耳朵尖红了。
谢怀朔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扬起。
“走吧,去接人。”
营地里,赵寒衣站在那儿,一身红衣,身上还挂了些饰品,走起路来叮当作响。他身后跟着几个沧澜弟子,一个个面无表情,像木头桩子似的戳在那儿。苏千雪站在另一边,一袭青衣,面容清冷,风吹起她的衣角,她只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谢怀朔走过去,赵寒衣立刻迎上来,笑得眉眼弯弯:“玄清先生,好久不见。您还是这么好看。”
谢怀朔点了点头,懒得接话。
赵寒衣也不在意,目光一转,落在萧烬身上,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他看得很仔细,从萧烬的眼睛看到他的剑,又从他的剑看到他的手,最后朝他眨了眨眼。
“又长高了些。剑练得怎么样?”
萧烬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觉得那目光像火炭一样落在他身上,烫得他浑身不自在。他往谢怀朔身后挪了半步。
赵寒衣笑了,退开让到一边。
安顿好新来的人,谢怀朔回到帐中。萧烬跟在他身后,沉默了一路。
谢怀朔坐下,看着他:“想什么呢?”
萧烬摇了摇头。
谢怀朔等了一会儿,忽然问:“怕赵寒衣?”
萧烬愣了一下,然后摇头:“不怕。”
谢怀朔看着他。
萧烬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师父,他看我的时候,我……我不喜欢。”
谢怀朔挑了挑眉。
萧烬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我喜欢的人,不是那样的。”
帐内忽然安静了。油灯的火苗跳了跳,在两人之间投下忽明忽暗的光。
谢怀朔愣住了。他看着那孩子,看着他低着头站在那儿,耳朵尖红红的,可那句话说得清清楚楚。月光从帐帘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半边脸照得发亮。
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那孩子说“我喜欢的人”——他有了喜欢的人?是谁?他什么时候……谢怀朔脑子里转过好几个念头,每一个都让他觉得不对劲。可他没有问。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问。
过了一会儿,他伸手,在萧烬头上揉了揉。那一下揉得很轻,比平时慢了一些。
“行了。去练剑吧。”
萧烬嗯了一声,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住,回头看了一眼。
谢怀朔已经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他的嘴角,有一点微微的弧度。
萧烬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掀开帘子出去。外面,夜风很凉,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一个人站在那儿,拔出剑,开始练。剑光在月光下一闪一闪的,像流水,又像风。他练得很认真,一招一式,一丝不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