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刚才是不是哭了?”
镇妄的手停了一下。“没有。”
“骗人。”佘梦趴在浴缸边沿,下巴搁在胳膊上,仰着脸看他,“我脖子上都是你的眼泪。”
镇妄没说话。他从架子上拿下一瓶沐浴露,挤在手心里,搓出泡沫,然后拉过佘梦的手臂,一点一点地洗。从指尖洗到手腕,从手腕洗到手肘,动作很轻。
佘梦看着他,没抽手。
“我知道那样去质问你让你难受了,我应该好好问你的。”
“不是你的错。”
“你今天是不是很难过?”
镇妄的手指在他腕骨上停了一下。“没有。”
“有的……你在罚我对吗?”
镇妄没回答。他把佘梦的手臂放回水里,又拉过另一只,继续洗。
“你平时不会那样的。”佘梦的声音越来越轻,“今天不一样。”
镇妄的睫毛颤了一下。
“今天你像是怕我跑了。”佘梦说。
镇妄把沐浴露放回架子上,拧开水龙头,冲掉佘梦身上的泡沫。水声哗哗的,在安静的浴室里显得很响。
水停了。镇妄拿过浴巾,把佘梦从水里捞出来,裹住。
佘梦站在浴巾里,被他擦得东倒西歪,尾巴从浴巾缝隙里伸出来,一晃一晃的。
“冰坨子。”他叫。
“嗯。”
“你转过来看我一下。”
镇妄把浴巾搭在他肩上,看着他。佘梦踮起脚,在他嘴唇上碰了一下。很轻,像羽毛落在水面上。
“我认罚。”佘梦说,“你别伤心了,是我错了。”
镇妄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伸手,把佘梦连人带浴巾一起抱进怀里。
“嗯。”他说,声音闷闷的。
佘梦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尾巴晃了晃。
洗完澡出来,镇妄去厨房热粥。佘梦裹着浴巾趴在沙发上,尾巴垂下来一晃一晃的。他摸了摸锁骨上那些牙印,有的已经泛青了,有的还是红的。
镇妄端着粥走出来的时候,佘梦已经换好了衣服。他坐在沙发上,把腿盘起来,尾巴搁在膝盖上。
镇妄把粥放在茶几上,在他旁边坐下。
佘梦端起碗,喝了一口。粥是白米粥,熬得很稠,放了碎肉和青菜,咸淡刚好。佘梦吃了好多,刚才的消耗可不是开玩笑的。
晚上,佘梦躺在镇妄身边,闭着眼睛,但没睡着。他的手按在镇妄左肋下,银白色的光在黑暗中亮了一瞬。他闭上眼,顺着那些诅咒纹路,往深处沉。
这一次,不是牢笼,没有符咒,没有锁妖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