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狐没叫。它只是看着那只手,看着那只它曾经舔过无数次、握过无数次、贴在脸颊上蹭过无数次的手,插在自己的胸膛里。
“你的心。。。。。。”大和尚的声音在发抖,“能救她。”
幼狐的腿软了,跪在地上。它没松手,还抓着他的衣角,攥得指节泛白。
“心。。。。。。可以给你。”它的声音很轻,轻到像风一吹就散了,“可你不要走好不好?不要让他们再。。。。。。伤害你了。”
大和尚没回答。他把手从它胸口抽出来,掌心里攥着一颗还在跳的心。他把那颗心用僧袍裹好,就像是当年把只有巴掌大的幼狐包在僧袍里那样小心,站起来,转身往门口走。
幼狐趴在地上,血从胸口涌出来,把地板染红了一大片。它看着那个背影,那个它跟了那么多年的背影,那个它以为永远不会离开的背影。
“若你不是妖……”大和尚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很轻,轻到像在自言自语。
画面碎了。
“大和尚耗尽了修为,保住了它的命。但它的心没了。那颗被拿走的心,再也没还回来。”胡十一的声音很轻,回忆刚才的经历让他耗尽了心力。
佘梦从记忆中弹出来,大口喘气,脸上全是泪。
“后来呢?”佘梦的声音沙哑得不像人声。
“后来?”胡十一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面结了冰的湖,“后来我活了。没有心的狐狸,也活了。我找了很久,没找到他。听说那个女人还是死了。听说他去了更远的地方,再也没回来。”
他没说下去。
佘梦从床上坐起来,看着胡十一的背影,“那颗血泪,”佘梦说,“是你被掏心的时候。。。。。。”
“嗯。”胡十一打断他,“是那时候凝的。”
“所以你不相信人类。。。。。。”佘梦想起一行人带回雀妖蛋的时候,胡十一对镇妄的态度。
“我是想警告你,镇妄是个好人,但是他是人类,是永远站在人类那边的,我们跟你一样感激他,但是佘梦,爱上人类,不会有好下场的。”
“他真的不一样。。。。。。”
“你没反驳我你爱上他这件事。。。。。。你已经陷进去了对吗?”
佘梦垂眸,“冰坨子不一样,他不会伤害我。。。。。。”
“吃饭。”胡十一不再跟佘梦辩论,他当年不也一样没有听进去翎的话吗?“你再不吃饭,我就灌进去。”
佘梦抹干净脸上的泪,“我会证明给你看的,冰坨子绝对不会让我、让你、让所有人失望的。”
佘梦灌了两袋营养剂,三山特意拿的草莓牛奶味的,然后他开始翻桌上的文件。
橘猫从卧室里走出来,跳上桌子,蜷在文件堆旁边,开始打呼噜。佘梦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它眯起眼睛,呼噜声更大了。
“让你们担心了,抱歉。是我蠢,要让他回来,需要更大的动作。”
佘梦坐在桌前,一页一页地翻文件。他的尾巴在椅子后面慢慢晃着。他摸了摸胸口的金刚杵。凉凉的,贴着心口。
“冰坨子。”他小声说,“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