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的宋鸿天是第一组特勤组的组长。在一次联合办案中,他举报当时就任第二组监察组的虎妖包庇犯罪游妖、徇私舞弊,私下有利益往来。证据链确凿。”方砚顿了顿,“当时的虎妖本来只是被停职查办,却在羁押后暴走,被视为造反。管理局行动组立刻采取措施,却被当时的实习组员用过了强的手段,误杀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镇妄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此事在人界与妖界都引起了很大的轰动。宋鸿天当时作为证人以及办案领导,与外交部部长一起前往妖界进行谈判。后来双方谈判过程不顺,人界开始打压妖族。该有的权益、该享受的待遇被剥削,妖族的岗位也开始受限制。而妖族的口碑,也开始变得臭名远扬。”
何清的手攥紧了□□的刀柄。
镇妄开口了,声音很平。“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阴谋。”
何清把大家的想法直言出来:“有人想彻底把妖驱逐出去。”
方砚默认。
“那后来呢?”陆离继续问,“当时联合办案的案子是什么?虎妖的利益往来又是指什么?”
方砚沉默了很久。久到何清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案件被隐蔽了。我知道的小道消息是,现场搜出了很多妖族的身体组织,尤其是高阶材料。不限于羽、毛发、牙齿那些常见货,更多的是。。。。。。”
“器官。”镇妄接话。
他想起了白夜的母亲。那只白虎。被剥皮去骨、拔甲抽筋的白虎。
方砚没说话,但他的沉默就是回答。
何清的手攥得咔咔响,恨不得现在就去查个明白。
“你的意思是,当时有人抓捕妖族收集这些材料?”陆离的声音发涩。
方砚点头。“大部分材料都流入了地下拍卖行。这也是我一直留在那里的原因。案子到最后,罪名全部扣在虎妖头上,流言蜚语也没压下来。”
“不对啊?”何清提出质疑,“这些事跟宋鸿天有什么关系?他不过是举报虎妖,就能进元老会?”
方砚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
“自然没那么简单。他能进入元老会,是因为他的提案。”方砚的声音很轻,“要求妖界送质子入人界。”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一声脆响。镇妄手里的杯子碎了,碎瓷片扎进他的手心,血顺着指缝往下淌,滴在桌上,一滴一滴的,在白色的文件上洇开。
质子的提案。宋鸿天提的。他要求妖界送质子入人界。佘梦就是这样来的。被父母送到通道入口,穿着那身繁复的礼服,脖子上挂着沉甸甸的信物。他以为自己是妖界的诚意,以为自己是被需要的,以为总有一天可以回家。他不知道,他的到来是一场阴谋的最后一环。
陆离看着镇妄手上那些血,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何清把手帕掏出来,放在桌上,推过去。镇妄没接。
“宋鸿天。”镇妄念这个名字,像是在说死人的名字。
何清看着他那副样子,把□□往肩上一扛。“指挥官,你一句话。我今晚就去劈了丫。”
镇妄没回答。他在这里守了二十年,杀了很多妖,签了很多处决令。他以为自己在守护什么。原来他守的,是那些人用来碾碎妖族的机器。他什么都不是。他就是一把刀。一把被握在别人手里、指哪打哪的刀。
“镇妄。”方砚叫他,“质子的事,不是你的错。你那时候还是个孩子。”
镇妄没说话。他站在窗前,看着那片灰扑扑的天空。
“佘梦。”他叫。
没有回应。
“佘梦。。。。。。”
身后的几个人面面相觑,方砚一脸“他是疯了吗?”的表情看向陆离和何清,两个人都郑重地点点头,回应方砚“嗯,疯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