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清醒了就好。他对着田柾国是真说不出一句重话。
另一边的郑号锡已经受不了自己身上的酒味、汗味和油烟味混杂的气息,一进门就冲进卫生间洗澡了,里面很快传来水声。安岁秋走到沙发另一端,蹲在金南俊面前。
金南俊并没有睡着,只是睁着眼缓慢地眨着,酒精拖慢了他的反应速度,眼神也有些涣散,看起来像只没睡醒的毛茸茸的成年小熊。
安岁秋看着他觉得有点可爱,忍不住笑了,眼尾弯起来,梨涡也露出来。可下一秒,金南俊忽然抬手,伸手环住了他,手臂结实有力,一个搂着肩膀,一个搭在腰上,不由分说将人搂进了怀里。
安岁秋猝不及防,下巴磕在金南俊宽厚的肩膀上,闷哼一声,他愣了两秒,才无奈地抬手轻轻拍了拍金南俊的背,像是在安抚一位做噩梦了的小朋友。
平日里,金南俊说话总会刻意提高声调,让声音更具穿透力,撑起队长的模样,可此刻醉意上头,卸下了所有伪装与紧绷,嗓音沉回原本的低频,贴着安岁秋的耳畔响起,带着醇厚的磁性震动,宛如大提琴最低沉的那根弦被轻轻拨动。
“辛苦了……我们岁秋。”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混着淡淡的烧酒味和金南俊身上特有的、有点像雨后森林的气息。
安岁秋只觉得耳尖瞬间发麻,那股酥麻感顺着耳根蔓延到后颈,他安静地靠了片刻,才闷声回应,声音轻轻裹在金南俊肩头的布料里。
“你也是,南俊哥,辛苦了。”顿了顿,他又说:“而且,你做得很好。不管是RapMonster,是队长,还是金南俊,都很好。”
“嗯,你也好。”
金南俊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像是要将他牢牢嵌进自己怀里,不愿松开。安岁秋乖乖任由对方抱着,直到一只有力的手揪住他的后衣领,把他从金南俊的怀里扯了出来。
闵玧其面无表情地站在旁边,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豆芽醒酒汤,另一只手还拿着汤勺,身上的围裙还挂着。
“喝。”他把碗塞给金南俊,语气不容置疑。
金南俊茫然地接过碗,看了看闵玧其,又看了看安岁秋,然后乖乖低下头喝汤,一口一口,看起来脑子还是不太清醒。
闵玧其转身又盛了三碗醒酒汤,一碗递给早已坐直身子的金硕珍,一碗端给刚从卫生间出来、头发还滴着水珠的郑号锡,最后一碗塞到了安岁秋手中。
“我也要喝?”安岁秋问。
“你也沾酒了。”
虽然安岁秋只喝了几口米酒,但他没有反驳,接过碗小口喝起来。汤确实没什么味道,只有豆芽的清淡和姜的微辛,但喝下去胃里暖暖的。
最后,四个成年的哥哥——包括坚称自己没醉的闵玧其——都被安岁秋盯着灌下了一碗醒酒汤。
“明天头不会痛。”他说,虽然第二天难得没有行程,不需要工作,但他还是坚持。
金泰亨偷偷凑过来尝了一口汤,立刻皱起小脸,五官都挤在了一起,嘟囔着“没味道,不好喝”,说完便黏着安岁秋挤在沙发上,一起看起了电视。
当下热播的《继承者们》里,正好有BLUE的姜敏赫,金泰亨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模仿两句台词,故意压低声线,语气夸张又搞怪,逗得安岁秋笑得肩膀轻轻颤动。
“我可是金叹啊——”金泰亨用低沉的气声说,手指挑起安岁秋的下巴。
安岁秋拍开他的手,“你是什么金叹,你是金泰亨。”
“那你是安恩尚!”金泰亨不服气,扑过去和他闹作一团,沙发靠垫被蹭得飞起来又落下,电视屏幕的光影在两人脸上明明灭灭,满是少年人独有的鲜活热闹。
朴智旻的礼物,是在夜深人静、宿舍彻底安静下来时才拆开的。他盘腿坐在自己的床上,最后打开安岁秋送的那个深蓝色丝绒小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银色的戒指。
戒面是一只造型流畅的鲸鱼,线条优美柔和,尾巴微微翘起,仿佛正自在遨游于深海,戒指内侧,刻着一行细小工整的英文:“ToJIMIN,fromtheo。”
盒子里还放着一张卡片,是安岁秋的字迹,朴智旻见过他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手写体,一眼便认了出来,字迹清隽又认真:
「智旻哥:
抱歉,不能把釜山的大海搬来给你。
但可以把大海里最自由的鲸鱼送给你。
希望朴智旻一直幸福下去。
岁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