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裁结果还要等一个月。
许清从仲裁院出来之后,给付博打了个电话,然后回了出租屋。躺在床上,脑子里一直转着那些事——两年的工资条、降薪协议、克扣的记录、那个“自愿放弃社保”的签字。
她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有个东西没处理。
社保。
公积金。
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罚款。
第二天一早,她给周律师打了个电话。
“周律师,我还有个事想咨询。”
“说。”
“社保和公积金的事。我在那家公司干了两年,他们一直没给我缴。当时让我们签过一个什么‘自愿放弃社保’的协议,说是会做成补贴发给我们。但实际上那个补贴就是算在工资里的,工资条上根本没分开。”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现在在哪儿?”
“在家。”
“方便的话,来律所一趟。这事比较复杂,得当面说。”
一个小时后,许清坐在周律师的办公室里。
周律师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头发有点少,但眼神很锐利。桌上摆着一堆案卷,电脑屏幕上还开着几个法律文书。
“先说说那个‘自愿放弃社保’的协议。”周律师翻开笔记本,“你签过?”
“签过。入职的时候,人事拿了一摞文件让我签,其中一个就是那个。我当时没多想,以为就是走个流程。”
“内容还记得吗?”
“大概意思是,我自愿放弃公司为我缴纳社保,公司每月以补贴形式发放给我。具体金额没写,就说‘按公司规定执行’。”
周律师点点头。
“这种协议,在20*年*月*日之前,有些法院可能会认定有效。但之后,就不一样了。”
他转过身,从书架上抽出一本薄薄的册子,翻开某一页,推到许清面前。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去年*月*号开始施行的。第十九条,你自己看。”
许清低头看。
第十九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或者劳动者向用人单位承诺无需缴纳社会保险费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约定或者承诺无效。
她愣住了。
“无效?”
“绝对无效。”周律师靠在椅背上,“社保是强制性的,不是你想放弃就能放弃的。这个司法解释出来之后,全国统一口径——任何形式的‘放弃社保’协议,一律无效。”
许清脑子里飞快地转。
“那我是不是可以要求他们补缴?”
“可以。但问题在于,你签的那个协议里,有没有提到‘补贴’的具体金额?”
她想了想。
“没有。就说按公司规定。但我每个月的工资条上,从来没有单独列过‘社保补贴’这一项。就是基本工资、提成、绩效,加起来总数。”
周律师眼睛一亮。
“工资条还在吗?”
“在。我每一张都留着。”
“很好。”他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笔,“我给你捋一下这个事。”
他在白板上画了几个框。
“第一,社保补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