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孟致远身边的时候，她脚步顿了一下。
“孟家的底蕴，”她说，“比我想象的深。”
孟致远笑了笑，没有接话。
她没注意到的是——
走廊尽头，孟老夫人拄着拐杖站在那里。老人家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对襟棉袄，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
她的目光从苏醒手里的东西上扫过，又落在苏醒的脸上。
苏醒正低头看着怀里的紫檀木盒，嘴角微微翘着，眼睛里有一种藏不住的亮光。
孟老夫人看了她两秒，然后侧过头，朝孟致远微微点了点头。
孟致远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了看苏醒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母亲的表情。
他点了点头。
表示知道了。
苏醒浑然不觉。
她捧着四样法器，跟着孟致远下了楼，穿过长廊，回到二楼那间准备好的房间。
桌上原本摆的那些东西还在——五帝钱、朱砂、黄纸、香炉、拂尘、法印。她把自己挑的四样法器也放在桌上，一样一样地摆好。
白玉葫芦放在桌子的左上角，葫芦嘴朝着房间中央。
乌铜八卦镜放在桌子的正前方，镜面朝下扣着。
紫檀木盒打开，那枚铜钱躺在里面，她暂时没有动。
桃木剑横放在桌上，剑尖指向门口。
加上桌上原本的东西——
五帝钱在右手边排成一列，顺治、康熙、雍正、乾隆、嘉庆，一枚不多一枚不少。
朱砂碗在五帝钱旁边，猩红浓稠，表面泛着油光。
黄纸叠得整整齐齐，压在朱砂碗下面。
香炉摆在桌子正中间，里面已经铺了一层香灰。
拂尘挂在桌沿，白色的马尾鬃毛垂下来，在灯光下泛着银光。
法印放在香炉旁边，是一枚铜印，印面刻着“道经师宝”四个字。
还有一碗无根水——孟家后院那口古井打上来的井水，清澈见底，碗底沉着几粒细小的沙砾。
苏醒站在桌前，把所有法器又看了一遍。
她拿起那枚铜钱，在指尖转了一圈。
铜钱上的灵气顺着她的指纹渗进去，温热而沉稳。
“够了，”她低声说。
她转过身，看向门口。
周永年已经被押上来了。
他现在已经发现那几个保镖的不对劲了，此刻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把他绑在椅子上，”苏醒说，“别让他乱动。”
警卫看向孟致远。孟致远点了点头。
几分钟后，周永年被结结实实地绑在一把红木椅子上，手腕上的纹身正对着苏醒的方向。
苏醒在房间中央站定，把东西一样一样摆好。
五帝钱按顺治、康熙、雍正、乾隆、嘉庆的顺序排成一列，压在黄纸上。桃木剑横放在前面，剑尖指向周永年。朱砂用无根水调开，猩红浓稠，像凝固的血。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