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安静极了。
孟家人站在门外，屏息看着。阿玄站在最前面，手里攥着手机——不是要拍照，是紧张。
苏醒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变了。
如果说刚才还是一潭静水，现在就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不是火焰，是一种更沉、更冷、更锐利的东西，像出鞘的刀。
她咬破中指，鲜血涌出来的瞬间，她蘸着血在五帝钱上各点了一下。
然后她动了。
动作很慢，慢到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但每一个细节都让人觉得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她的手指在空中划出一个符号。
那个符号不是字，不是画，更像是一个……烙印。它悬在半空中，散发着淡淡的金光，像被什么东西托着，迟迟不散。
孟晚晴捂住了嘴。
孟致远眯起了眼睛。
阿玄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苏醒的手指没有停。一个符号，两个符号，三个符号——她每画一个，空气就凝重一分。到第七个符号成形的时候，房间里的光线都暗了下来，像是有什么东西遮住了灯光。
不，不是遮住了灯。
是灯的光被那些符号吸走了。
周永年手腕上的纹身开始发烫。
他低头看去——那个纹身在动。线条像活了一样，在他皮肤下面游走、蠕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
“啊——”他叫出了声，“它在动！它在——”
“闭嘴。”
苏醒只说了两个字，但这两个字像是带着某种力量，砸在周永年胸口上，把他剩下的话全部堵了回去。
她拿起桃木剑，剑尖挑起一枚五帝钱，在空中一划——
“断！”
一声低喝。
周永年手腕上的纹身，像被一把无形的刀从中间劈开。鲜血从裂口渗出来，但不是普通的血——那血是黑色的，浓稠得像墨汁，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发出“嗤嗤”的声响，把地板烧出了一个个小洞。
看得手腕幻疼的孟晚晴，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手腕上相同位置的纹身。
它还在。
但颜色变了——从深黑色变成了暗红色，像一块淤血，正在慢慢消散。
苏醒没有停。
她的剑尖转向周永年手腕上那道裂开的纹身，口中念念有词。声音很低，低到没有人能听清她说了什么——但每一个音节都像是敲在人的心脏上，一下一下，沉闷而有力。
那些悬在半空中的金色符号开始旋转。
越转越快，越转越快，最后变成了一道金色的漩涡，中心对准了周永年手腕上的伤口。
周永年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往外走。
不是血，不是气，是一种他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线，正从他的身体里被一根一根地抽出来。
那些线的另一端，连着很远的地方。
很远，但又很近。
像是另一个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