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舒便拣了些有趣的说了,譬如城中美食,譬如教训百事斋的经过,至于拜师李长生一事,则暂且按下未提。
说着说着便到了饭点,吴叔张罗了一桌纪舒爱吃的菜,三人围坐,其乐融融。
此后十余日,纪舒细细考校了叶小凡的武功进境,颇为满意,这孩子未曾懈怠。
她又调整了药浴配方,帮他夯实一下根基。
半月时光倏忽而过,岁序更新,年关将近。
小城渐渐被节日的喜庆笼罩,长街缀满红绸彩灯,各式花灯琳琅满目,叫卖声、笑语声不绝于耳。没有战火,于寻常百姓而言,便是最好的年景。
除夕夜,万家灯火。
纪舒照例给了叶小凡一个红包,里面装着金票。
吴叔今年送的是一件精心打造的护身软甲。
纪舒看后眼睛一亮,也掏出一叠绘制着奇异符文的黄纸,递给叶小凡。
“这是……道家符箓?”叶小凡捏着一张符箓,面露疑惑。
纪舒微微点头,然后接过,指尖内力微吐,符箓无火自燃,化作一枚拳头大小的火球,悬空片刻,方缓缓消散。
叶小凡眼睛霎时亮了:“这么神奇!”他小心翼翼收好,这就是关键时刻的保命利器。
纪舒给的这叠符箓里,有火球、引雷、风刃数种,操作简单,威力却不容小觑,堪称“打架必备良品”。
***
北离皇宫,除夕夜宴。
家宴之上,萧若风罕见地有些走神。
小师妹的身影在近日总在不经意间闯入脑海,他不会这般频繁地惦念其他师兄,唯独对她……
许是自幼接触的女子太少,忽然遇上师妹这般鲜活灵动的姑娘,加之那些荒诞不经的梦境……便不免多关注了几分罢。
萧若风这么安慰自己。
萧若瑾见弟弟手停在一道菜上半晌未动,神思恍惚,不由好笑,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若风,想什么呢?饭都忘了吃。”
萧若风回神,面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
萧若瑾了然,低声打趣:“难道是……春心萌动了?”
“兄长莫要胡言!”萧若风耳根微热,矢口否认。
他只是……在思索为何总想起小师妹罢了。可“春心萌动”四字,却如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涟漪。
“好好好,不说便是。”萧若瑾好笑地为他布菜,不再提此事。
宴罢,兄弟二人对坐饮茶。
萧若瑾似不经意般提起:“影宗……你可知道?”
萧若风点头,影宗乃皇室暗卫,世代护卫萧氏血脉。
“听闻影宗宗主之女,易文君,近日患了癔症。”萧若瑾徐徐道,“胡言乱语,行止癫狂,甚而匍匐爬行。太医署遣了十数位高手诊治,皆束手无策,如今只得将她禁于院内。”
“此事原本秘而不宣,前些日子,萧永不知怎的跑去了影宗,被突然窜出的易文君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逃了回来。这才闹了出来。”他轻叹一声,“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竟能将萧永吓成那般……真是……”
窗外,又开始飘起细雪,渐渐绵密,将交谈声温柔地裹挟、掩盖。
萧若风将目光投向漫天飞絮。
今年的雪,似乎比往年更来势汹汹些。不知那些寻常百姓,能否安然度过这场酷寒?
因着这场大雪,萧若风恍然间发现,他好像没有往年那般畏寒。他走到廊檐下,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雪花却在他身体热气的作用下,很快化为雪水。
小师妹的药真的有用,寒疾,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