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不知道西楚早已覆灭？儒仙古尘，早就在那场战火中死去。她日日守在这里，不过是……不过是心存一丝侥幸，盼着有奇迹发生。
可这么多年过去了，就算再不甘心，她也只能承认，他真的已经不在人世。
眼前少女这番话，深深触动了她心上最脆弱的那根弦。
纪舒没理会她的愤怒，只抬手在身侧虚虚一点。一点星光在指尖绽开，随即迅速放大，在空中凝成一面半人高的光幕。
光幕里，赫然是月落日思夜想的那个人。
月落再维持不住坚强模样，她身体前倾，泪水夺眶而出，一滴一滴落在膝上的古琴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她颤巍巍地伸出手，想去触碰光幕中那张熟悉的脸。指尖却穿过了光幕，触到的只有虚无的空气。
那一下落空，让她整个人都跟着晃了晃，像是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抽走了。
她看着光幕中鲜活的人，又扭头去看纪舒，语气焦急：“他在哪儿？这是哪儿？”
“乾东城。”纪舒不紧不慢地说，“你要是想，我现在就可以带你去见他。”
月落抬手拭去脸上的泪，深吸几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她固然欢喜得快要发疯，却还没完全失去理智，这世上哪有白捡的好事？没准这些只是眼前人的幻术呢？
古尘就是天下一等一的幻术师，倘若这少女也有一手以假乱真的本事，她可看不出来。
“你若是骗我呢？”月落眼底重新浮起警惕，脑子里飞速转着，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值得对方大费周章？是图财，还是另有所图？
纪舒上半身懒懒地靠在桌边，随手一挥，那光幕便散了。
她垂着眼，语气漫不经心：“我没那么闲。”
“那你想要什么？”光幕一消失，月落的声音又急了几分。倘若这少女真能带她见到古尘，不管要什么，她都舍得给。
“好说。”
纪舒嘴角勾起一抹笑，那笑容足以颠倒众生，还隐隐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蛊惑意味。
***
乾东城。
一处不起眼的小院，里面长着一株极大的桃花树，满树红艳艳的桃花开得正盛，香气幽幽地弥漫在空气里，这是一副极其梦幻的画面。
树下摆着一张小木桌，一位白袍长须，仙气凌人的中年人正席地而坐，身前搁着一把古琴。
光看着这人的脸，如果把时光往回拨三十年，这位一定是个俊朗非凡的人物。
他正闲情逸致地抚琴，头顶的树杈上，一个小小的少年正睡得香甜。
风过时，桃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来，岁月静好得不像话。
突然，前方不远处的空间开始扭曲起来，老人手上的动作一顿，身体瞬间绷紧，目光警觉地盯着那片异动，随时准备应对危险。
几个呼吸的工夫，两名女子从那片扭曲的空间里走了出来，而后空间恢复正常。
一个白衣胜雪，薄纱覆面；一个粉衣如霞，站在桃花树下，倒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正是月落和纪舒。
月落头一回被人拽着穿梭空间，整个人晕乎乎的，像是被人塞进滚筒里搅了三圈。她抬手按着太阳穴，努力让自己站稳。
纪舒轻轻把手搭在她肩上，一股暖意涌上来，驱散了那阵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