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小股东,但也是老股东。再加上业内的资历和名望还有从他父辈之前便开始积累的旧华族地位,其他股东多多少少要看他脸色。”
“那这么说,搞定他很有必要?”
“确实。不过渡边在调查他们二位的时候发现,那个三山董事,倒是意外的挺干净。”
“干净是指?”
“二十多年,没有过任何纠纷和负面新闻,税务都没被查过一次。”迹部转过头,伸出两根手指。“他这个位置,挺不正常。而且橘川商事那边态度诡异。”
石田咬了咬唇,这桩并购案由她主导,她不希望卡在这一环进行不下去。现在,她必须想尽一切办法寻找突破口,不能辜负老板的信任。
“社长,你觉得,我们要不要先探探橘川商事的底?”
“啊嗯?什么意思?”
“上次我们是不是面试了橘川董事长的女儿?您应该认识她吧?她人看着还挺好套话的,没那么多心眼,我认为她可以作为切入口,而且社长你给她递了简历到潮见那边,她算是欠你一个人情。”石田建议到。
迹部景吾挑了挑眉,上次帮结夏推荐了之后,他们很少联系,自己也没指望她能给什么实质上的感谢。他对结夏的印象是,这个人很透明,不过在向竹下主编描述她的时候,他有意识的没选择这个词。
透明的意思是纯粹。迹部觉得结夏很矛盾但能一眼望穿她的心思,由于刚出学校有种不谙世事的天真,不管是撒谎还是害羞都能被一眼看穿,还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非得想在大家面前装作一副自己已经看透了很多的样子。不过,迹部景吾个人倒是很欣赏这种纯粹的品质,因为他知道这个圈层里的人纯粹的不多,却也暗暗觉得这种品质的保质期过不了多久。虽然继承家业后,在商业的世界里免不了尔虞我诈,但在个人生活中他并不喜欢心眼太多的人。
“她嘴里套不出什么话吧?才刚毕业,知道什么?”迹部景吾觉得,以套话的身份去接近一个和他有这么多渊源且在一个共同圈子的人,实在是有失他的美学风范。
“但是……她至少知道她爸跟谁来往比较多,最近都在忙什么吧?而且,她橘川家的大小姐,碰到这种情况的次数肯定多了去了。”
迹部景吾的目光在石田脸上停留了两秒,她被看得不由自主地垂下眼睛。石田是自己带的下属,她的大并购案也算是自己的大业绩,会影响股东对自己的看法。她初出茅庐,而他也不能输,特别是这个并购案已经开始被圈内人瞩目。
“知道了,你出去吧。赌上自尊本大爷也会让它成功。”
石田出了门的那一瞬间,他拨通了结夏的电话。
“怎么了,迹部君?”那边接起电话。
“橘川,你工作得怎么样?”他找了个话题开场。
“不错,我和竹下主编之间配合得很默契,她是一位非常值得敬佩的前辈。”
“还行,没给本大爷丢脸。”
结夏没有接话,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电话一定有别的目的。凭她的直觉,她不觉得迹部景吾是个无聊到会专门打电话问一个只见过四次面的女生工作情况的人。
“明天晚上本大爷请你吃饭,还有上次你见过的投资部的石田。”果然,他直截了当,但是这个转折……是不是有点太生硬了?
第二天晚上六点半,结夏踩点出现在了PiattoSuzuki,一家1999年便开业的意大利料理,离双方都不远,到的时候他和石田已经提前坐下了。
“晚上好,橘川小姐,我们又见面了。”石田大方地站起来,伸出一只手,“上次的面试,我对你印象很深,你很优秀。”
结夏扫了她一眼,浅浅勾了勾嘴角,上前握住那只手,“谢谢,过奖了。”寒暄之后便落座,她有点不知道要聊些什么,和迹部好歹有过那么多次机缘巧合般的遇见能叙叙旧,但是和石田……好像没有什么共同话题。于是,她一言不发,等着对方开口。
“橘川小姐,恭喜你进了迹部财团旗下的子公司,我们以后就算是半个同事了。”石田把餐前面包往她面前推了推,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架势:“千万别客气。”
结夏和她客套着,浑身却觉得不自在。她是个很有灵性的人,经常会神不知鬼不觉就知道背后发生的一切,也说不清自己是如何得知的。她对于人的底色极其敏感,这屁股还没捂热,她便能觉察到——石田和她不是一路人,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给她个面子,结夏还是拿起面包撕下一小块放入口中。
“橘川小姐,令尊知道你开始上班了吗?”
“没和他说,但是我想他总会自己知道。”结夏故作轻松。
“也是,令尊在这个圈子里,获取消息的方式总是灵通的。你们家公司现在忙什么呢?”
结夏放下刀叉,不疾不徐用餐巾擦了擦嘴:“不太清楚,我们没什么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