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你对于家族责任的理解很到位,希望我反思自己,说我采访对象选得好。」
「你父亲说得很对。」
……
真是自恋啊。
「所以你今天是去和你爸吃饭了?」
「嗯。」
「看来算顺利。」
「就那样。」
结夏看到那边正在输入又删掉,什么也没发出来。她也不知道要怎么组织语言,在对话框里打了几个字,又不知道从哪开始说。
「打字太累了,电话说吧。」
“啊嗯,怎么了?”电话接通了。迹部景吾优雅而富有磁性的嗓音传来,结夏把手机贴得更紧了些,他的声音真的、很好听。
“他看到了我的采访稿,应该是把你的回答都认真看了。”
“然后呢?”
“我挺惊讶他夸人的,之前很少,不做什么负面评价已经是极限了。觉得挺震惊的,就打过来告诉你这个当事人。”结夏干脆开了免提,“话说,你们之前见过吗?”
“见过,但是只是远远看了一眼,没有正经说过话。不过,下次在论坛上碰到的话,他一定会发现本大爷真人比他想象得更优秀。”
电话那边传来一阵毫不谦虚的大笑。结夏听了有些忍俊不禁,她原来明明很烦他,但是上次采访他之后,她发现迹部景吾所有的张扬都有内在作为支撑,他自己倒也全然接受自己的一切。
“你还真是能自吹自擂。对了,三分钟了,是不是有点长?你该睡觉了吧?”
迹部景吾移开手机看了一眼:“三分二十八秒,你管这样的电话叫长?”
“你时间一般都排比较满,我又没什么急事,就是跟你分享一下对我来说是个奇闻的事情,而且主人公是你。”
“今天晚上没什么事。”他的声音变软了些,那边有些声响,应该是迹部趴在或者躺在了什么软乎乎的东西上。
“但是我……其他真的没事了。”结夏咽了咽口水,她想,如果有可能的话再多听听迹部的声音,但是她真的想不出话题,又怕他晚上有事,耽误他明天起床。
“……那就晚安?”
“嗯,晚安。”
“……我问的是问句。”
“那……到底是晚安还是不晚安?”结夏咬着嘴唇。
……迹部轻叹了口气,关上灯:“算了,晚安,睡吧。”
结夏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胸口,刚刚自己打字的时候指尖微微发烫,好像那点温度还留在屏幕上,贴身的时候能够让她的心感受到。
其实刚刚的对话本来没有很有必要的,下次见面的时候顺带说一嘴就好了,甚至可以直接发条消息,这样就不用听他在电话那头用各种语气自吹自擂。但是,她就是打了,没有经过大脑思考,找到那个名字就拨了出去。
她翻开通话记录,「迹部景吾4分11秒」还停留在最上面。盯了几秒,又把手机反扣。就是每次跟爸爸吃完饭心情都很差,正好他白天发了消息,晚上吃饭又提到了他,和谁都会说的,正好一下子就划到了,如果划到的是别人的话,那也会说的,如果……
结夏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头:算了,不想了。明明他声音很好听,自己就是想听他说说话。闭眼之前,耳边是他的嗓音,像是被按了单曲循环似的在她耳畔一遍遍播放。那天晚上睡得很香。
迹部景吾等结夏挂电话的时候,嘴角是笑着的。等他刻意把嘴角压下来之后,他更加清楚地意识到——原来自己刚才那么开心。他一遍遍地点开结夏的ins,他知道她不怎么更新,里面甚至没有放她本人的照片,他只是象征性地翻两下又划掉。睡前,他想的最后一件事是橘川结夏采访结束后那张放肆大笑、因为他的话语而开心的脸。
周五是休息日,结夏没去AtobeGym,一下班跑得比谁都快。
和橘川正雄吃完饭的第二天晚上,结夏便收到了橘川静江的短信,说要来东京看她。
橘川静江和橘川正雄离婚之后,回娘家京都老宅呆了一段时间,又回了加拿大,后面几年过着半年京都半年多伦多的生活。她父母离世早,在京都老宅也是一个人住,有些老宅的老佣人们照顾着她,吃穿用度用着祖上留下来的产业倒也够过活。她把日子过得像是自己的禅修:泡茶、插花、阅读、书法,就是不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