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带你去看一样东西。”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王莽心里。
他一夜没睡。
帐篷外的火堆燃了又熄，熄了又燃。他听见马三起来添过两次柴，听见须卜当和呼衍用匈奴语低声交谈，听不懂，但能感觉到——他们在争论什么。
天快亮的时候，他迷迷糊糊睡着了。
再睁开眼，阳光已经照进帐篷。
呼衍站在门口，背对着他。
“醒了？”
王莽坐起来。
呼衍转过身。
月光下的那张脸，在阳光里显得更老了。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
“走吧。带你看东西。”
王莽跟着呼衍，走出帐篷。
马三和须卜当已经等在外面。
四个人，往山后走。
狼居胥的山，比看起来大。
绕到后面，是一片乱石。
石头很大，有的比人还高，乱七八糟地堆着，像被巨人扔在这里。
呼衍走在最前面，在一堆乱石前停下来。
他伸手，在几块石头上敲了敲。
三长两短。
然后，又敲了一遍。
王莽听见石头后面传来一阵响动。
接着，一块巨大的石头，缓缓移开。
露出一个洞口。
黑漆漆的，看不见底。
呼衍回头看他。
“敢进去吗？”
王莽手心出汗。
但他点点头。
“敢。”
呼衍笑了。
那笑容，和昨晚不一样。
“你伯父当年，也这么说。”
洞口很窄，只容一人通过。
呼衍走在最前面，手里举着火把。
王莽跟着他，马三和须卜当跟在后面。
石壁湿漉漉的，往下滴水。滴答，滴答，在空荡荡的石洞里回响。
走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