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棺材中响起声音,在空阔安静的院子里显得尤其突兀惊耳。
片刻的寂静后,拉姆迈开脚步,走到发出声音的棺材前,屈起手指,敲了敲棺盖。里面再次传出声音,是与刚才相同的敲击声。
“拉姆先生,是你吗?”里面有一道闷闷的说话声。
“是我。”拉姆试着推开棺盖,可用尽力气都推不动分毫。
见拉姆要开棺,赵义之赶过来帮忙,可惜两人合力也依旧无甚收获。他松手后退两步,一边观察周围的情况,一边说:“看来要先做别的事才能打开。”
拉姆敲敲棺盖,俯身对里面说:“再等等。”
“找到其他人了吗?”里面的昀清又问。
“在你附近。”
环视一圈后,赵义之若有所思地问:“小叔,你觉不觉得这个院子的形状很奇怪?”
拉姆闻声抬起头,看了看四周,轻声喃道:“六边形的院子……”
“人骨灯是六边形,八音盒是六边形,这里又是六边形,还有六口棺材。”赵义之灵光一闪,“6666啊。”
“八音盒也是?”拉姆之前只注意到了里面的音乐,没有在意它的形状。
赵义之将八音盒构建出来,递给拉姆,“你看,是六边形吧。”
拉姆端着八音盒静静聆看了片刻,便还给赵义之:“我需要一架钢琴……还是先将棺材摆成六边形。”
“原来是这个意思。简单。”赵义之开着叉车逐一移动棺材的位置,按照拉姆的要求围成标准的六边形。
不等赵义之问,拉姆走到正中间,指着地面:“钢琴放在这里。”
“好嘞。”赵义之不仅架好钢琴,还贴心地将乐谱也准备上了。
拉姆站在钢琴前:“凳子。”
赵义之拍拍脑门,立刻准备上琴凳,还帮忙调整好高度,这才靠在钢琴旁,等着听曲子:“除了钢琴,你还会别的乐器吗?”
“会的不多。”拉姆抬起双手,优雅地落在琴键上,“低音提琴,长箫,七弦琴,架子鼓也会一点。还有一些现在没有的乐器。”
“不愧是永生的人。”
音乐响起,与之前在琴房中弹的《卡农》完全不一样,甚至毫不相干。赵义之不禁困惑地蹙起眉,不知拉姆为什么要弹这样的曲子。
拉姆放松自由地弹奏,用赵义之能听见的声音,轻轻说:“卡农最早时,只是曲式体载,并不是帕赫贝尔创作的《D大调卡农》,这首曲子最有名。早在十三世纪,就已经在民间出现卡农了。出现完整的卡农曲后,某个乐派的作曲家们十分喜欢使用卡农。这首《弥撒曲》正是第六代的核心代表人物菲利普·德·蒙特所著,使用了卡农的技巧。”
“现在我们有五个六边形了,是不是还差一个?”就赵义之的美学来讲,没有第六个六方形的东西等同于断头维纳斯。
弹完《弥撒曲》,拉姆合上琴盖站起来:“不差,正好六个。”
赵义之寻思了一会儿,问:“人骨灯算两个?”
“不是人骨灯。”拉姆合上琴盖,“小姐楼的院子里有一口缸,缸底的镇缸石是一块六角水晶石。”他慢慢站起来,“开棺吧。”
打开棺材盖,每一口棺材里面各躺着一名道士,除去之前见过面的昀清,其余五位皆是满脸茫然,在“观察”和“出手”之间犹豫不定。
“元清师兄、信清师兄。”
听见昀清的声音,棺材里的人才陆续站起来,左右一瞧,全是熟人,惊喜又尴尬。
“你们怎么被关在棺材里?”赵义之问昀清。
昀清挠挠头,讲起自己的遭遇:“当我制服白衣鬼怪,再——”
他的话尚且没有说完,便被赵义之打断:“你说什么?制服什么?”
昀清不好意思地揉揉鼻子:“贫道略会一点拳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