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雅带走了陆茵茵的灵魂,这又是为什么?”为了让声音更好地传出来,赵义之摘下防毒面具。
人蛊微微将脸转向赵义之:“你是……主人新的随从?”
“啧,能不能换个说法。”
“小心别像我一样,被主人的噬无吞掉哦。”
“噬无是什么东西?”
“你连这个都不知道?!”人蛊做出夸张的惊讶表情。
拉姆打断两人的对话,盯着人蛊的脸问道:“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人蛊歪着脑袋笑,一副天真烂漫的少女模样:“您就打算对我做什么呢?”
回答人蛊这个问题的,是拉姆的行动。
白色的触须像张牙舞爪的枯树枝,一下子包裹住了人蛊的身体。半透明的冰蝶翩然而来,穿透细长的白色触须紧贴着人蛊的身体。不多时候,连带着外面的触须一起,人蛊开始汽化。
灰色水雾从缝隙间飘出来,朦胧间犹见人蛊脸上的笑意。
“主人,您猜,这副身体是陆茵茵的,可是陆茵茵的灵魂已经跟着希雅离开了。那么,现在和您说话的灵魂又是谁的呢?”
拉姆置若罔闻,不受她蛊惑,默默忍受着触须汽化带来的疼痛。
“看来,您不愿意相信我。”人蛊幽幽叹口气,“以前的西壬奉您为神,自然不是我现在这样。也正如您所想,我是桑瑞佐用来折磨您的道具。所以……我不会……让他如意……”人蛊的眼神似乎变了,不再那么空洞。
拉姆开始动摇,指挥冰蝶的动作顿时僵住。
动摇他的并不是人蛊最后那句话,而是她称阿卡夏为桑瑞佐——只有以前的西壬会这么叫他。
受到拉姆的影响,冰蝶停止汽化人蛊的身体。
“你是……”他的声音在颤抖。
人蛊只是对拉姆露出笑脸。
“原来西壬还留有自己的意识,很遗憾,我猜中了。”四周飘来阿卡夏惋惜的声音,“不过,不杀了人蛊,你们是出不去的哦~永远出不去。”
拉姆的目光在寻找阿卡夏的身影:“好玩吗,阿卡夏。”
“这么感人的场面,怎么会不好玩。”阿卡夏的声音中带着愉悦,“拉姆,你怎么选呢?是留下仅有一丝自我意识的西壬,还是带大家离开这里~”
“脑子有病吧?!”赵义之破口大骂,“这么想玩,就出来大家一起玩!只敢躲起来算什么东西!”
阿卡夏无视赵义之的喊话,继续对拉姆说:“对你而言,带他们离开肯定没有西壬重要,毕竟你已经杀过她一次了,难道要再杀她一次?可怜的西壬,陪在你身边十年的西壬,十六岁被你发疯杀掉的西壬。”
缠绕着人蛊的触须无力脱落,脚下的花毯与那些美丽的飞虫也在一瞬间消失。拉姆看着眼前的人蛊,脸上褪尽颜色,像冬风里的苍劲老树上最后一片枯叶,单薄的身影坚毅又凄凉。
“积点德吧!”赵义之走过去勾住拉姆的肩,“你滚出来!怂货,你算个屁!”
“别说了。”拉姆做出选择了。他让冰蝶贴在人蛊余下的身躯上,恰好空出那双流泪的眼睛。
灰色水汽袅袅而上,冰蝶与人蛊在拼谁的速度更快。手持硫酸的赵义之正要上前帮忙,却被拉姆拦下。
“我自己来。”拉姆问赵义之拿了一把剑,提着走向嘶吼的人蛊。
从人蛊体内爬出来无数模样怪异的虫子,迅速如浪潮般向四周扩散。赵义之以院墙为界烧出一条圆形的隔离火带,阻挡虫子爬出去。
前仆后继的虫子在火带被烧焦,散发出一丝香气。
爬不远的虫子越积越多,像座小山似的淹没了拉姆和人蛊。
赵义之举着两只火把一边驱赶虫子一边朝中心走去。但他还是被咬了,虫子顺着他的裤腿不断往上爬,几个眨眼间,就将他吞没。蛊毒瞬间蔓延至全身,唯一还算不错的情况,是他没有失去意识。他能清楚地感觉到鼻子和耳朵不断有东西在往里钻,皮肉不停被啃食。
他想在周围放一把火,可惜没这个力气了。
就在赵义之即将绝望地死去时,身上的虫子倏地消失了,他中的蛊毒也在那刻间解除。
由虫子堆起的小山包也没了踪迹。
那里还站着的,是残存的灵魂被解放的西壬,与她对面的拉姆。
“主人,那只是个意外。”赵义之听见西壬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