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西壬的灵魂消失,拉姆都未说一句话,只是背后再次伸展出数不清的细长触须,飞速缠住几名道士和赵义之。
“拉姆?!”赵义之隐隐发觉不对劲,试图用喊声让拉姆解释,“拉姆,小叔?你理理我。你把我们绑起来干什么?”
回应他的,是拉姆不曾有变化的侧颜。
触须继续蔓延,天空出现七个黑球,不断变大,不断扭曲着时空,直到其周围出现一圈形似吸积盘的红色物质。
“拉姆,你想吞了我们?”赵义之直愣愣地盯着朝自己慢慢靠近的红色物质,才终于确定拉姆失控了,“拉姆,拉姆,你回头啊,我有话和你说。”
仿佛只有拉姆的时间被按下暂停,他才一动不动的。
不对,不对!赵义之想起来了,他还有拉姆给的石哨子!
赵义之抵抗着缠住手腕的触须——如果不是因为弄伤触须拉姆会痛,他早就放火了。拼着全身的力气将手中的石哨子送到嘴边,同时伸长脖子张嘴去衔,赵义之总算将哨叼在嘴里。
然后他用力一吹。
宛若玉碎的清透哨音没有惊艳任何人,除了赵义之自己。他对着拉姆不停地吹、不停地吹,或许是哨子太吵,拉姆缓缓转过头来看着他,面若止水。但这是个好兆头,至少拉姆动了,赵义之心怀希望,吹得更加卖力。
然而就在赵义之以为很快便能唤醒拉姆的时候,拉姆却抬手捏碎了哨子。
碎屑散落,赵义之仿佛被被冻住,一时竟没能做出反应。
这事情发展得好像和说好的不一样啊!
他上半身被触须缠得紧,好在下半身是自由的,也好在拉姆收回触须把他拉到了跟前。于是赵义之果断用两条结实而有力的大腿钳住拉姆的腰,拼死拼活不让拉姆甩开。动作有些滑稽,实属无奈。
“阿卡夏就等着你失去理智!”赵义之大声喊道,“你再不控制好自己,阿卡夏睡觉都能笑醒!你不能输给他,拉姆,你才应该是那个睡觉笑醒的人!”
拉姆伸手握住赵义之的脖子,将他拉到眼前,声音如野兽威慑时发出的低鸣:“阿卡夏在哪儿?”
见拉姆脸上的表情总算有了些许变化,赵义之目光一顿:“你先放开我,我带你去找阿卡夏。”
“你骗我。”触须缠得更紧了。
“没,没,我真的知道他在哪儿。”赵义之有些喘不上气。
“在哪儿?”
“你……缠得太紧……我快呼吸不了了……”
沉默片刻,拉姆放开了赵义之:“带路。”
赵义之指着天上的黑球:“要不,你先把那些东西收了。”
顺着赵义之手指的方向,拉姆看到了自己放出来的噬无,于是毫不犹豫地,让它们全部落到地面。
“带路。”
“你、你怎么还反着来!”
拉姆闭了闭眼,非常不耐烦:“我说带路。”
“我、这……”赵义之想尽一切办法劝说拉姆,“你不收把黑球收起来,我就不带你去找阿卡夏!你快收起来!”
黑球的体积顿时扩大许多,快到仿佛没有过程。拉姆紧紧盯着赵义之:“你话太多了。”
赵义之立刻投降:“好、好,我带你去找阿卡夏。”
对于阿卡夏所在的位置,赵义之并不知晓,他的话不过是显而易见的拖延时间,但拉姆有时间相信他这一回。
思来想去,与阿卡夏相关的地方只有那间书房,赵义之领着拉姆朝书房走去。他不时回头看看跟在后面的拉姆。心脏,像敌军来时用攻城锤反复撞击着城门一般,猛烈地跳动着。
距离那间无人的书房越来越近,赵义之也越发地紧张,手心直冒冷汗。连拉姆倒地发出的声响都没听见。
在下一次回头时,赵义之这才看见拉姆扒着的身影。
缠绕在道士们身上的触须与吞噬万物的黑球也同时没了踪影
赵义之立刻跑过去扶起拉姆:“拉姆!喂,你快醒醒,我们不是要去找阿卡夏吗,你这是演的哪出。”他握住拉姆的手腕提起胳膊,放开,那胳膊就像绳子一般掉下去。
他急了:“你别吓我,我经不住吓的。怎么就突然晕倒了,也没人在你背后放冷箭。就算放了也对你无效啊。难道是中蛊毒?也不对,人蛊死后,蛊毒就解了。你究竟怎么了!”
拉姆双目紧闭,全身瘫软无力。赵义之只好将他放在轮椅上,推回小姐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