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女子,也就是白姑娘。
她那双冰湖般的眸子,自踏入大堂起,便一瞬不瞬地,落在了苏清南身上。
更准確地说,是落在他手中那个乌木匣上,以及……他那张似笑非笑的面具上。
她的目光平静依旧,但若细看,却能发现那平静的冰湖深处,似乎也盪起了近乎涟漪的波动。
难道他看出什么了?
两人隔著数丈距离,隔著满地尸骸与血污,无声对视。
空气仿佛凝固,连风雪声似乎都远去。
“你要救他?”
苏清南终於开口,声音透过面具,依旧有些沉闷,却似乎比之前多了一丝笑意。
白姑娘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淡淡道:“放过他,或者我杀了你。”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仿佛她说的不是威胁,而是一个即將发生的事实。
苏清南似乎被这话逗乐了,低低的笑声从面具后传出:“杀我?”
他摇了摇头,那根对著秦寿眉心的手指,再次微屈,杀意凝聚。
显然,他並不打算因为一个女子的言语就改变主意。
秦寿的心再次沉到谷底,几乎绝望。
就在苏清南指尖那无形杀意即將迸发的电光火石之间——
白姑娘动了。
她身形未动,但那只一直自然垂落的右手,却仿佛跨越了空间与时间的阻碍,以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速度,倏然抬起,朝著苏清南的方向,隔空虚虚一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但苏清南周围丈许范围內的空气,却骤然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细微的“喀喀”声。
仿佛有无数无形的枷锁凭空生成,要將他连同那片空间一起冻结。
苏清南即將弹出的手指,受到了极其细微、却真实存在的阻滯。
他的动作,慢了微不足道的一剎那。
也就在这一剎那——
白姑娘的左手五指,快得在空中拉出了一片残影,朝著瘫软在地的秦寿遥遥一抓。
一股柔和却沛然莫御的冰寒劲力,如同无形的丝絛,瞬间缠住秦寿的腰身,猛地向后一拽!
秦寿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身不由己地向后倒飞,如同腾云驾雾般,堪堪擦著苏清南那无形杀意的边缘。
被硬生生拉到了白姑娘身后丈余之地,砰然落地,摔得七荤八素,却也终於脱离了那致命的锁定。
他顾不得疼痛,骇然抬头,看向前方那个白衣如雪、背影纤细的女子,眼中充满了无与伦比的震惊与茫然。
这……这是那个一路上需要他小心伺候、手无缚鸡之力的白姑娘?
隔空摄物!
精准救人於玄境杀意锁定之下!
这份眼力、这份对力量的掌控、这份举重若轻……
她的实力,竟与那面具人平分秋色。
秦寿感到脸上火辣辣的,心中那点不甘与轻视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后怕与庆幸。
苏清南似乎也有些意外。
他收回手指,饶有兴致地看向白姑娘。
“有意思。”他淡淡道,“没想到,这里还能遇到一个……勉强能看的。”
话音未落,他动了。
这一次,不再是隨意拂袖或弹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