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脚下轻轻一踏。
整个人,连同手中乌木匣,便已从原地消失。
不是极速移动留下的残影,而是仿佛融入了周遭的空气与光影,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瞬间出现在白姑娘身前三尺。
没有带起一丝风声,却比狂风更迅疾,比鬼魅更莫测。
手中乌木匣甚至被他当作兵器,简简单单,朝著白姑娘的肩头砸来。
但白姑娘那双冰湖般的眸子,却在瞬间收缩到了极点!
她看得分明,那乌木匣的来势,看似平平无奇,实则封死了她所有闪避腾挪的空间。
更蕴含著一种沉重如山、却又灵动如水的奇异力道,仿佛一片天地隨著那木匣一起,向她倾轧而来。
不能硬接!
白姑娘足尖一点地面,身形如一片毫无重量的雪花,向后飘飞,同时双手在身前急速划动。
隨著她手指划过,空气中骤然凝结出无数细密晶莹的冰晶。
这些冰晶並非隨意飘散,而是在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下,瞬间组合、排列,化作一面面冰晶盾牌,层层叠叠,护在她身前。
每一面冰盾都闪耀著玄奥的寒光,散发著冻结气血、迟滯真元的寒意。
这正是她所修“寒魄玄功”中的高深防御法门——千重冰璇。
苏清南的乌木匣,砸在了第一面冰盾上。
叮!
一声清脆如琉璃碎裂的轻响。
那面足以抵挡神兵利刃劈砍的冰盾,连一瞬都未能坚持,便悄然化为齏粉。
紧接著是第二面,第三面……
“叮叮叮叮……”
密集而清脆的碎裂声连成一片,如同疾风骤雨敲打玉盘。
苏清南的脚步没有丝毫停滯,手中的乌木匣也只是保持著匀速前点。
那一面面高速旋转、散发著凛冽寒气的冰璇盾牌,在他面前,脆弱的如同春日河面的薄冰,触之即溃。
纷纷扬扬炸裂成漫天晶莹的粉末,在灯火与风雪映照下,折射出梦幻迷离的光彩,却丝毫不能阻挡他分毫。
白姑娘身形飞退,快如浮光掠影,脚尖几次在樑柱、墙壁上轻点借力,姿態优美如仙鹤凌空,但脸色却越来越凝重,越来越苍白。
她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对手!
对方的招式,朴素到了极点,似乎根本不屑於使用任何花哨的技巧,只是最简单的前进,最直接的点杀。
可就是这最简单直接,却蕴含著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无法破解的“势”与“法”。
仿佛对方本身就是“道”的化身,一举一动皆合天地法理。
他不是天境,而是陆地神仙!
白姑娘心下顿时有了判断,眉头顿时皱起。
转瞬之间,两人一进一退,已从客栈大堂中央,追逐至靠近后院的空旷地带。
沿途桌椅无声碎裂,地面凝结出诡异的冰霜又迅速化开,留下一个个清晰的脚印。
客栈內倖存的人们早已看得目瞪口呆,心神摇曳。
柳丝雨紧紧抓著柳伯的衣袖,指节发白。她从未想像过,武学交锋竟能达到如此境界。
没有毁天灭地的光影,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
但那举手投足间展现出的对力量的绝对掌控,对天地之“势”的巧妙借用,以及对战局精准到毫巔的把控,都远远超出了她的认知。
白姑娘的寒冰功法已堪称神乎其技,可在那面具人面前,却显得如此无力。
柳伯更是面色惨白,口中喃喃:“以简御繁,以拙破巧……这……这已是近乎於神仙的境界了……陆地神仙,两个陆地神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