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吱。
那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竟从中自行缓缓打开了一道缝隙。
没有门房出来询问。
只有一个佝僂著背,穿著臃肿旧棉袄,头上扣著顶破毡帽的老头,慢吞吞地从门內阴影里挪了出来。
头髮鬍子乱糟糟地结著冰碴,满脸深刻的皱纹如同刀刻,被北地的风霜染成深褐色。
他手里还拎著个黑乎乎的皮酒囊,站都站不太稳,醉眼朦朧地朝马车这边望来,嘴里含糊地嘟囔著:
“谁啊……这大半夜的……喝……喝……原来是殿下……”
一股浓烈的劣质酒气,隨著风雪飘了过来。
白姑娘透过苏清南再次掀开的车帘缝隙,看到了这个仿佛隨时会醉倒冻毙的老门房。
她的心,却在看清这老头的剎那,骤然一紧!
重伤被封之下,她的感知已大幅削弱,远不如巔峰时期敏锐。
但就在这老门房推开积雪、摇晃站起的那一瞬,她依然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那並非什么磅礴的气势或凌厉的杀意。
而是几乎与这具苍老躯壳完全融为一体。
就像一块被污泥包裹扔在路边千万年的顽铁,外表腐朽不堪,但若有绝世匠人稍加擦拭,便能窥见其內里沉淀了无尽岁月,足以斩断光阴的绝世锋芒!
这感觉一闪而逝,快得让她几乎以为是重伤后的错觉。
但那残留的心悸,却无比真实。
这个看起来醉醺醺、仿佛下一刻就会倒下睡著的老门房……绝不简单!
甚至可能……又是一个她无法看透的恐怖存在!
她猛地转头,看向身旁的苏清南,冰湖般的眸子里充满了惊疑。
一个苏清南,已是顛覆认知。
一座繁荣安寧的北凉城,再次顛覆认知。
现在,连他府上一个看门的老头,都是大恐怖的存在。
这北凉……到底是什么地方?!
这北凉王府……又是什么龙潭虎穴?!
就在这时——
几声娇滴滴的声音传来。
“王爷~”
“您可算回来了!”
“这大半夜的,担心死奴婢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