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南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庭院中的风雪,似乎骤然冷冽了数分,“当著赵铁山的面,剖开了他九岁孙女丫丫的胸膛,取心祭剑。”
“啊!”
柳伯忍不住低呼一声,老脸满是骇然。
柳丝雨亦是浑身一颤,难以置信地捂住了嘴。
她虽知江湖险恶,魔道亦有抽魂炼魄的邪法,但听苏清南以如此冰冷的语气敘述这等惨绝人寰之事,仍是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与噁心。
王恆的瞳孔骤然收缩,握著枪桿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苏清南的声音在继续,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在雪地上:
“赵铁山持柴刀拼命,被剑无伤剑气震碎全身经脉。”
“其妻扑救,被一剑腰斩。”
“赵家隔壁猎户闻声来探,被灭口。”
“村正带人赶来,被剑无伤以『目睹秘法,当诛为由,尽数斩杀。”
“靠山村,赵氏十七户,八十三口,除当时在外走亲的三人,无一活口。”
“剑无伤取心之后,飘然离去,据说饮血剑成,剑芒更盛三分。”
院子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风雪呜咽,老僧诵经声低沉迴响。
那灵牌上简单的“赵氏一门”,此刻重若千钧,背后是整整八十条枉死的性命!
是一个为北凉流尽鲜血的老兵,最后一丝血脉与希望被残忍掐灭的绝望。
王恆的脸色,已从最初的愤怒不解,化为一片惨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乾涩无比。
他想起自己方才,还在为剑无伤的“遗骸受辱”而愤懣,还口口声声称其为“故友”……
一股难以言喻的羞愧与寒意,顺著脊椎爬上头顶。
苏清南终於转过身,目光如冰雪初融的寒潭,落在王恆脸上:
“王老先生,你现在还觉得,剑无伤这颗头颅,该入土为安么?”
“你还觉得,本王用他的头,祭奠赵氏一门八十三位冤魂,是折辱么?”
“你还觉得,你以神兵、消息为交换,替他求取全尸,是义气么?”
三问,一句比一句平静,却一句比一句凌厉,如同三把无形的冰刃,狠狠刺入王恆的心口。
王恆踉蹌后退半步,堂堂枪仙,此刻竟是身形佝僂,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著,望向那乌木匣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
惊骇、羞愧、悔恨,还有对剑无伤此丧心病狂的陌生与恐惧。
“我……我不知道……”
他的声音沙哑乾裂,“剑无伤他……他竟做出如此……如此天理不容之事……”
他一直以为,剑无伤虽性情孤傲,剑走偏锋,但终究是站在武道巔峰的人物,自有其气度与底线。
却从未想过,那底线之下,竟是如此血腥残忍、视人命如草芥的恶魔行径!
苏清南不再看他,转而面向灵牌,声音低沉却清晰地在风雪中传开:
“赵老伯,丫丫,靠山村的乡亲们。”
“害你们性命的凶手,我已斩其首级,在此。”
“今日,以仇寇之头,祭尔等冤魂。”
“愿你们泉下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