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需要何等庞大的资源投入,何等隱秘而高效的运作,何等恐怖的凝聚力?!
柳丝雨更是娇躯狂颤。
十万大军!八千铁骑!
加上之前展现的五位陆地神仙、十位不灭天境、隱藏市井的无数高手……
苏清南手中掌握的力量,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藩王应有的极限,甚至足以割据一方,与朝廷分庭抗礼。
他……他到底想干什么?
苏清南看著马上的秦无敌,微微頷首,脸上並无意外之色,仿佛这一切早在预料之中。
他缓缓转身,面向寺院中的所有人。
“诸位,”苏清南开口,声音並不高亢,却清晰稳定,“今日,我们在此祭奠赵铁山队正,祭奠靠山村八十三位乡亲,祭奠所有为北凉流尽鲜血的英魂。”
“酒,敬过了。歌,唱过了。头,也在此。”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如剑,扫过那一张张或苍老、或激动、或震撼、或茫然的脸。
“但,这还不够。”
“血债血偿,仇寇伏诛,只是了结旧怨。”
“而我们北凉,还有一笔更久远、更沉重、关乎百万生民、关乎国族尊严的旧帐……未算!”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股压抑了太久、此刻终於要喷薄而出的激越与怒意:
“一百二十年前,大乾武皇帝北伐,势如破竹,收復北境十四州!何等煌煌武功,何等壮怀激烈!”
“然而,八十年前,乾廷腐败,武备鬆弛,奸佞当道!北蛮趁虚而入,连破雄关!”
“朝廷不思抵抗,一味求和,割地赔款!竟將北境最丰饶、最险要的幽、蓟、云、朔、蔚、媯、冀、新、玥、寰、应、豫、寒、燕——整整十四州之地,拱手让与蛮族!”
“十四州啊!”
苏清南的声音如同受伤的雄狮在咆哮,每个字都带著血与火的灼烫。
“那是我们的土地!我们的城池!我们的同胞!”
“八十年来,十四州的百姓,在蛮族铁蹄下苟延残喘,为奴为婢,每年不知多少同胞被掳掠、被屠杀、被当成两脚羊!”
“八十年来,我北凉將士,年年要在这残缺的防线上,用血肉之躯,抵挡因得到十四州而愈发强盛的北蛮兵锋!多少好儿郎,本该在家乡安居乐业,却不得不埋骨边关,至死望著的,都是被蛮族占据的故土!”
“李老六!”
苏清南猛地看向独臂老兵。
李老六浑身一颤,嘶声道:“在!”
“你老家是哪里?!”
“回王爷!蓟州……蓟州马兰峪!”
李老六老泪纵横,几乎是吼出来的,“八十年前……我爷爷……就是被蛮子从马兰峪赶出来的!我爹临死前……还念叨著……家里的老槐树……”
“王五!”苏清南又看向一个拄著双拐的老兵。
那老兵独眼赤红,声如泣血:“朔州!王爷!我是朔州人!我全家……除了我跑出来……都没了……没了啊!”
一个个老兵被点到,一个个带著血泪的地名被喊出——幽州、云州、朔州、蔚州……
每一个地名,都代表著一片沦陷的河山,一段血泪的族史,无数破碎的家庭与冤魂!
在场所有人,包括那三位陆地神仙,十大不灭天境,都被这血淋淋的控诉激得气血翻腾,胸中堵著一股滔天的怒火与悲愤。
王恆死死攥著银枪,指节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