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骑士,身披玄色重甲,甲冑样式古朴厚重,布满细密的划痕与黯淡的血跡,仿佛历经了无数血火洗礼。
头盔遮面,只露出一双寒星般的眼眸,眸光锐利如刀,扫视之间,自带一股尸山血海中杀出的铁血煞气。
他並未下马,只是勒住韁绳。
那匹神骏异常、通体乌黑唯有四蹄雪白的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穿金裂石的长嘶,前蹄重重踏落,溅起大片雪沫,稳稳停住。
骑士一手控韁,另一手握著一桿斜指苍穹的黑色大纛旗,旗面在风雪中猎猎狂舞,隱约可见一个铁画银鉤、气势磅礴的“北凉”二字。
看到这面旗,看到这身甲,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与方才老兵们同源却更加凝练磅礴的铁血军魂气息——
李老六和所有老兵,浑身剧震,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激动光芒,方才止住的泪水再次汹涌。
“是……是北凉军旗!”
一个老兵失声喊道,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
“秦帅!是秦无敌秦大帅!”
另一个老兵挣扎著想站得更直,脸上混杂著无上崇敬与狂喜。
王恆瞳孔骤缩:“大乾军神……秦无敌?!”
这个名字,即便在他这样的江湖绝顶高手耳中,也如雷贯耳。
秦无敌,大乾北境防线曾经最坚固的磐石,用兵如神,个人武力亦深不可测,十年前於“血狼原”一战,以三万疲卒大破北蛮十万铁骑,杀得蛮族十年不敢南顾,成就赫赫威名。
但隨后不久,便因朝廷猜忌、奸佞构陷,被剥夺兵权,调离北境,此后音讯寥寥,有人说他被软禁,有人说他已心灰意冷归隱……没想到,他竟然出现在了这里。
出现在北凉王苏清南的面前。
柳丝雨涣散的眼神,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铁骑和那面煞气冲霄的“北凉”旗刺得一痛,恢復了一丝焦距。
秦无敌?
那个传说中几乎以一己之力撑起北境半边天、却最终被朝廷自毁长城的军神?
他……他怎么也在这里?
而且看样子,对苏清南……
只见马上的玄甲骑士——秦无敌,目光越过眾人,直接落在灵堂前的苏清南身上。
他並未下马行礼,只是於马背上,右手握拳,重重叩击在自己左胸心臟位置的甲冑上。
“咚!”
一声沉闷如擂战鼓的撞击声响起,伴隨著甲叶摩擦的鏗鏘之音。
这是北凉军中最崇高、最简朴的军礼!
意味著將性命与忠诚,交付於心!
“王爷!”
秦无敌的声音透过面甲传出,有些沉闷,却带著金石交击般的鏗鏘质感,斩钉截铁,不容置疑,“末將秦无敌,奉命集结北凉新军十万,並玄甲铁骑八千,已於北凉城外三十里『落鹰原列阵完毕!请王爷示下!”
十万新军!八千玄甲铁骑!
此言一出,如同又一道惊雷炸响。
王恆倒吸一口凉气!
北凉苦寒,人丁稀少,多年战乱更是元气大伤。
苏清南才来北凉十几年,竟然不声不响地练出了十万新军?!
还有秦无敌那支传说中的、曾让北蛮闻风丧胆的“玄甲铁骑”,竟然也扩充到了八千之眾,並暗中效忠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