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中捧著一个紫檀木匣,步履沉稳地走到苏清南面前,躬身行礼:
“大秦太子府大伴,高进忠,参见北凉王殿下。”
太子府!
高进忠?
嬴月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
高进忠……她认得这个人!
这是她那位太子哥哥嬴异最信任的心腹太监之一,掌管著太子府的內务和部分机密。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手中捧著的又是什么?!
高进忠对嬴月视若无睹,只是恭敬地將紫檀木匣双手奉上:“殿下,此乃我家太子殿下为殿下准备好的军备,以及近期北蛮的布防情况。太子殿下嘱咐奴婢,若王爷与长公主殿下谈及合作之事,可適时呈上,以证诚意。”
一个月前……军备……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嬴月的心口!
苏清南接过木匣,却並未打开,只是隨手递给身旁的芍药,然后看向面无人色的嬴月,淡淡道:“公主殿下现在明白了?”
“一个月前,北秦太子嬴异殿下的密使,就已经秘密抵达北凉。”
“你那皇兄开出的条件是:北秦全力支持本王北伐,三年內提供足以武装三十万大军的军备、四十万大军三年的粮草、完全开放河西走廊及西域三十六国商路、共享北蛮王庭及影月神宫的一切情报……”
苏清南每说一项,嬴月的脸色就白一分。
三十万大军军备!四十万大军三年粮草!完全开放商路!共享核心情报!
这条件,比她刚才提出的,优厚了何止一倍!
“而太子殿下所求,”苏清南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芒,“只有两点。”
“第一,待本王光復北境后,允许北秦在寒、燕二州设立永久性互市,关税……全免。”
“第二,”他看向嬴月,一字一句,“待本王他日剑指寰宇时,北秦太子嬴异,要亲自率一支北秦征西军隨行,独立成军,听调不听宣,战后所获土地、资源、人口,按战功比例……与北凉七三分成。”
七三分成!
北凉七,北秦三!
而且是以“征西军”的形式独立参战,战后按功分配!
这已经不是什么“分一杯羹”,这是要实实在在地在苏清南未来的霸业中,占据一席之地!
而提出这个条件的,不是別人,正是她那个一向被她认为“守成有余、进取不足”的太子哥哥——嬴异!
嬴月浑身发冷,如坠冰窟。
她忽然想起,一个月前,太子嬴异確实以“巡视边防”为名,离开上京长达旬日。
当时朝中还有议论,说太子殿下太过勤政,连边防琐事都要亲力亲为。
现在想来,那十天……他根本就不是去巡视边防!
他是秘密来了北凉!
他瞒过了所有人,瞒过了父皇,瞒过了满朝文武,也瞒过了她这个自以为掌控著黑冰台、洞悉一切的长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