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那日雨中,苏清南一袭白衣,策马而立的模样。
想起他那双深如寒潭的眼睛。
想起自己当年,是如何轻蔑地撕毁婚书,如何决绝地离开。
“我真傻……”她喃喃自语。
若是当年没有退婚,现在站在他身边的,会不会就是自己?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对著镜子整理了一下鬢髮,然后转身走出房门。
她要去找他。
哪怕只是说说话,哪怕只是……看看他。
王府,听雪轩。
腊月里的北凉,雪下得正紧。
鹅毛般的雪花从铅灰色的天空飘落,將整座王府染成一片素白。
听雪轩內却温暖如春。
地龙烧得正旺,炭盆里银丝炭噼啪作响,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梅花香。
苏清南与青玄道长对坐弈棋。
棋盘上,黑白子交错,已至中盘。
苏清南执白,落子从容;青玄道长执黑,眉头紧锁。
“王爷这棋……太狠了。”
老道拈著一枚黑子,迟迟不落,“步步紧逼,寸土不让,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苏清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道长心乱了。”
“能不乱吗?”青玄道长苦笑,“老道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把天下当棋盘,把诸侯当棋子下的。王爷,您这一步,可是把梁王逼上绝路了。”
“绝路?”苏清南放下茶杯,淡淡道,“路是他自己选的。十六年前他选了隱忍,十六年后……就该承担隱忍的代价。”
“道长,该你了。”
苏清南落下一子。
“急什么?”青玄道长瞪了他一眼,“老道还在想呢,你催什么催?”
苏清南笑了笑,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品了一口。
柳丝雨走进阁內时,看到的正是这一幕。
白衣男子端坐如松,气质清冷;老道抓耳挠腮,像个顽童。
映照窗外的雪景,静謐而和谐。
她的心,没来由地一紧。
但她还是走了过去,在亭外福了一礼:“王爷,道长。”
苏清南抬眸看了她一眼,微微頷首,算是回应。
青玄道长则头也不抬,只顾盯著棋盘。
柳丝雨有些尷尬,但还是走进亭子,站在苏清南身侧,轻声问:“王爷在弈棋?”
“嗯。”苏清南应了一声,目光又落回棋盘。
柳丝雨咬了咬唇,鼓起勇气道:“丝雨自幼也学过些棋艺,不知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