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月瞳孔地震。
陈玄礼!
禁军另一位副统领,出身將门世家,祖父是开国元勛,父亲是镇南大將军,他自己更是十八岁就从军,二十二岁入禁军,二十五岁升副统领——是禁军中,资歷最深、威望最高的將领!
更重要的是,他是乾帝最忠诚的鹰犬!
“所以……”嬴月声音发乾,“周武只是明面上的主將,真正掌控这一万禁军的,是藏在暗处的陈玄礼?”
“对。”苏清南点头,“周武出发时,陈玄礼应该已经『病休在家了。但实际上,他早就带著乾帝的密旨,暗中接管了这支军队。只等梁王造反,他就会……临阵倒戈,收编梁州兵马。”
好一个將计就计!
好一个请君入瓮!
乾帝这一手,简直是把梁王算计到骨子里了。
“那梁王……”嬴月喃喃道,“岂不是死定了?”
“死定了。”苏清南淡淡道,“从他接到圣旨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是个死人了。区別只在於,是死在乾京的天牢里,还是死在梁州的战场上。”
嬴月沉默了。
“那您的棋呢?”嬴月问,“您在这盘棋里,落的是哪一步?”
苏清南笑了。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茶沫,然后说了一句让嬴月终生难忘的话:
“我的棋,不在棋盘上。”
……
当日,乾京东城门。
一万禁军列阵肃立,黑甲映雪,肃杀之气衝散了冬日的暖阳。
周武骑在马上,一身明光鎧在日光下反射著冷硬的光。
他面色平静,眼神沉静,看不出喜怒。
只有他自己知道,掌心已经沁出了冷汗。
十年前,梁王通过刘崇找到他,许他高官厚禄,许他为家人报仇——条件是,做梁王在禁军的眼睛。
他答应了。
因为他恨。
恨那些贪官污吏,恨那些草菅人命的人,恨这个不公的世道。
梁王承诺,若大事成了,会还并州百姓一个公道,会为那场大旱中饿死的冤魂立碑。
他信了。
所以他为梁王传递消息,为梁王安插人手,为梁王做了很多见不得光的事。
这一次离开乾京,再回来……
要么封侯拜相,要么身首异处。
“將军,时辰到了。”
副將策马上前,低声道。
周武收回思绪,点了点头。
他最后看了一眼乾京高耸的城墙,然后调转马头。
“出发。”
一万禁军如黑色洪流,滚滚南下。
马蹄踏碎积雪,扬起漫天雪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