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楼上,张阁老负手而立,目送大军远去。
他身边站著那个面容冷峻的中年人。
“阁老,周武此去……梁王真的会反吗?”中年人低声问。
“会。”张阁老淡淡道,“而且乾帝已经为他准备好了棺材。”
“陛下这一计……太高了。”
“高?”张阁老笑了,笑得有些苍凉,“不过是帝王心术罢了。猜忌,算计,权衡,制衡……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最后都会变成这样。”
他顿了顿,补充道:
“对了,北凉那边有什么新动静?”
“苏清南这几日一直在王府,深居简出。”中年人道,“倒是那位柳丝雨姑娘,昨日搬出了王府,住进了城东的客栈。”
“哦?”张阁老挑眉,“她走了?”
“没有。”中年人摇头,“只是搬出王府,人还在北凉城。听说……她在等什么。”
“等什么?”张阁老笑了,“等苏清南回心转意?呵,女人啊……”
他摇摇头,不再多说。
目光重新投向梁地方向。
这场戏,已经开场了。
他很好奇,梁王会怎么演下去。
更好奇的是……北凉那位,下一步棋,会落在哪里。
……
梁州,梁王府。
苏睿坐在书房里,面前摊著一张地图。
地图上標著红蓝两色箭头——红色是朝廷的兵力部署,蓝色是他能调动的力量。
蜀中五千私军已秘密抵达梁州边境,藏在山中。
江南三处据点的財物正在转移,最迟五日后可运抵梁州。
乾京十二处暗桩,已全部启动。
现在,他手上明面有三万梁州驻军,暗中有五千私军,还有其他地方……加周武带来的一万禁军里,有三千是自己人。
近五万兵马。
足够起事了。
“王爷。”那名叫林惊鹊青衫文士走进书房,脸色凝重,“刚收到消息,周武的大军已过黄河,最迟三日后抵达梁州。”
苏睿眼睛一亮:“他带了多少人?”
“一万禁军,全是精锐。”林惊鹊道,“而且……周武暗中传信,说乾帝给他的密旨里,有『若王爷抗旨,可就地格杀的条款。”
苏睿脸色一沉:“果然……皇兄是要逼死我。”
“王爷,现在怎么办?”林惊鹊问,“是走是留,该决断了。”
苏睿沉默。
他走到窗边,看著窗外的雪。
十六年了。
他装了十六年废物,忍了十六年屈辱,等了十六年机会。
现在,机会来了。
虽然是被逼出来的机会,但……终究是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