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礼避无可避,只能横枪格挡。
“鐺——咔嚓!”
鑌铁长枪,竟被一剑斩断!
剑势未竭,划过陈玄礼胸前,明光鎧如纸糊般撕裂,鲜血狂飆。
“將军!”
周围禁军大惊,纷纷来救。
苏睿却不恋战,抽身急退,几个起落已到点將台侧。
“王爷!”林惊鹊浑身浴血,持剑护在他身前,“东门还没失守,从密道走,还来得及!”
苏睿摇头。
他看向校场。
梁州三万驻军,此刻已死伤过半。
剩下的人被分割包围,正在做最后的抵抗。
周武那三千“自己人”,正疯狂屠杀著曾经的袍泽。
而校场外,镇南军的合围圈越来越小。
败了。
彻底败了。
“王爷!”
林惊鹊浑身浴血,杀出一条血路,衝上高台:“密道还在,属下护送您……”
“不必了。”苏睿摆手,声音疲惫,“惊鹊,你跟我多少年了?”
林惊鹊一愣:“二十一年。天启四年,王爷在街头捡到饿晕的属下,那年属下十三岁。”
“二十一年……”苏睿望著远方,眼中闪过追忆,“那时候,本王还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王爷,你也还是个瘦骨嶙峋的乞儿。”
他顿了顿,缓缓转身:
“现在,本王要死了。你……走吧。”
“王爷!”林惊鹊跪地,泪如雨下,“属下誓死追隨!”
“追隨什么?”苏睿苦笑,“追隨本王下地狱吗?”
他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扔给林惊鹊:
“去北凉。找苏清南。告诉他……本王送他一份大礼。”
那是梁王府的信物。
林惊鹊眼圈红了:“王爷……”
“快去!”苏睿一脚將他踹开,“再不走,就都走不了了!”
林惊鹊咬牙,重重磕了三个头,转身冲向校场外。
苏睿看著他消失在乱军中,长长吐出一口气。
然后,他转身,重新走向战场中央。
玄铁蟠龙甲在血光中泛著暗红,惊蛰剑滴著血。
他走得很慢,很稳。
每一步,都踏在血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