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南毫不客气,“若真爱他,就该去爭,去抢,去告诉他你的心意。若爭不过,抢不到,那就放手,转身,把这份感情埋在心底,然后好好活著。”
“用自毁来证明的爱情,不是深情,是自私——你只顾著自己的痛苦,却从没想过,那个你爱的人,会不会因此內疚一生?那些关心你的人,会不会因此痛不欲生?”
话音落,赫连云裳的冰雕彻底碎裂。
冰化的紫幽兰从她手中脱落,却在坠地前被苏清南接住。
花朵触手的瞬间,竟开始褪去冰色,重新泛起淡淡的紫。
虽然未能完全復甦,但已有了生机。
苏清南將紫幽兰轻轻放在冰雕脚下,转身面向赫连曦。
此刻,十二尊冰雕全部解封。
虽然人未復活,他们早已死去多年,冰封的只是执念凝结的躯壳,但那些凝固了百年千年的恐惧表情,都已化作平静。
冰窟中的寒意,似乎也消散了几分。
“现在,回答圣女的问题。”
苏清南缓缓道,“本王心里藏的东西很多,多到这艘『心舟几乎要沉。但圣女可知,舟为什么会沉?”
他再次问出这个问题,但这次,他给出了不同的答案。
“不是因为装得多,而是因为这艘舟……从来就没想过要浮在水上。”
苏清南抬手,指尖的山纹金光大盛。
金光不再局限於符文,而是扩散开来,在他身后凝聚成一幅虚幻的画面——
那是北凉城的轮廓,城中万家灯火;那是北境十四州的疆域图,边境烽火连天;那是崑崙之巔的雪,雪中隱约有女子的背影;那是乾京的宫墙,墙內阴影幢幢……
无数画面叠加、交织,最后凝成一幅浩瀚的江山社稷图。
图中,有生老病死,有爱恨情仇,有王朝更迭,有苍生悲欢。
“本王这艘心舟,装的不是私慾,不是执念,不是过不去的心坎。”
苏清南的声音陡然拔高,如金铁交鸣,“装的是北境三百万百姓的安危,装的是母亲二十三年的冤屈,装的是这天下该有的公道!”
“这样的重量,寻常心舟当然载不动。”
“但本王这艘舟,从一开始就不是要浮在个人私情的小溪里——”
他身后的江山社稷图轰然展开,金光席捲整个冰窟。
“本王要航行的,是歷史的长河,是时代的洪流!这点重量,算什么?!”
最后一个字落下,冰窟剧烈震动。
不是崩塌的那种震动,而是……共鸣。
冰壁上的冰晶同时亮起,与苏清南身后的江山社稷图產生呼应。
那些冰晶中,竟也浮现出模糊的画面,有上古神战的残影,有歷代闯关者的执念,有净坛山万年来见证的悲欢离合……
最终,所有画面匯聚,在冰窟穹顶凝结成一只巨大的金色眼睛。
山神之眼。
但这次,眼睛没有冷漠的审视,而是……带著一丝讚许。
一个古老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脑海中响起:
【问心之局,破。】
简简单单五个字,却让赫连曦浑身剧震。
她“看”向穹顶那只金眼,又“看”向苏清南,闭目的脸上第一次出现近乎失態的表情。
“山神……认可了?”
她的声音乾涩,“这怎么可能……问心之局存在三千年,从未有人这样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