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南淡淡道,“姑娘方才提及西楚时,语气有异。尤其是说到『国力二字时,眼中闪过一丝……忧色。”
他顿了顿,补充道:
“那忧色,不像是对敌国的忌惮,倒像是对……故国的关切。”
紫衣女子呆呆地看著他,嘴唇颤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许久,她才缓缓闭上眼,一滴清泪,顺著脸颊滑落。
“是……”
她声音嘶哑,带著一种认命般的疲惫:
“我是西楚皇室。”
“听说西楚有一位天生神异的公主,出生那天,紫气东来,但又在一日內楚京內所有花草皆死……那公主被视作不详,你就是那位公主?”
紫衣女子浑身一震。
她抬起头,看向苏清南,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痛楚。
“……是。”
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雪花落地的声音。
可这轻,却比任何嘶吼都更让人心悸。
“那日……”
她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一种说不出的苍凉:
“是西楚嘉明十七年,三月初七。”
“我出生时,正值卯时。东方天际,忽然紫气瀰漫,绵延三百里。整个楚京都笼罩在一片紫色霞光之中,如同仙境。”
“钦天监监正当时就在宫中,见此异象,跪地高呼:『紫气东来,天降祥瑞!此乃我西楚大兴之兆!”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淒凉的弧度:
“可祥瑞……只持续了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后,紫气消散。紧接著,楚京內外,所有花草树木,一夜之间,全部枯萎。”
“不是凋零,是枯萎。就像被什么东西,抽乾了所有生机。”
“一夜之间,楚京从锦绣花城,变成了……死城。”
暖阁里,死一般寂静。
嬴月呆呆地看著紫衣女子,顿时明白了。
她也知道这事,但是年少的她还十分同情这位女子。
“所以……”
嬴月喃喃道,“你就是被西楚视作不详的那个公主?”
“何止是不详。”
紫衣女子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他们说我是灾星,是祸水,是上天降下来惩罚西楚的妖孽。”
“母后因生我难產而死。父皇……在我满月那天,下旨將我送往紫云山,交由国师抚养,终身不得回宫。”
她擦了擦眼泪,可眼泪却越擦越多:
“我在紫云山长大。那里很高,很冷,常年积雪。国师待我很好,教我读书,教我修炼,教我……如何控制体內那股力量。”